“没吃早饭就没力气是吧?没打过人还没挨过打?自己想尝尝是吗?”师父大骂,踢了小郭子一脚。

    “师弟,用力打!二师兄误了戏犯了错,该打!”魏云寒咬牙说。

    小郭子这才抡了板子狠打了几下,魏云寒咬紧了牙“嗯”了声又忍住。

    “老头子,不行,你这么打,要把小毛子打死的。老大跑了,你就这么个儿子了,打残了他,谁来唱戏?”

    师娘哭求着扑在魏云寒身上。

    “你给我起来!这样的畜生打死不足惜!”魏振飞揪了媳妇推到一般,魏云寒慌得喊了声:“娘!”

    “你喊谁也没用!”

    魏振飞将衣襟掖到腰带上,挽起袖子,抡起板子狠狠的抽下,魏云寒叫嚷了两声,就咬住了牙,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师兄弟们就见那板子抽在魏云寒的大腿上,臀上,左右各一下,将血赶到中央,再一板子下去,血花飞溅。

    “师父,求您了,饶了二师兄吧。”艳生哭着求饶,死死抱着魏振飞的胳膊。

    魏振飞这才扔了板子骂着:“给我趴在这里思过,不许起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角儿,从头开始做,和师弟们去跑龙套,场场不许少!回到家里干活练功,不许偷懒!”

    “师父~师父~”艳生惊愕的望着师父。

    “以后德新社的武生台柱子,就是小艳生,从今天起,师父把一身的绝活儿都一点点的传给小艳生。你们听好了,好好唱戏,都有能出息的一天。”

    ※※※

    汉辰守在医院看到子卿睁开眼的时候,拉了子卿的手说:“伙计,你可是醒了,要吓死我了。”

    子卿侧过头,哽咽含泪的说:“明瀚,对不起,小盟他~”

    汉辰握紧子卿的手说:“相信小盟的选择是正确的。”

    胡子卿泪如泉涌,哽咽说:“他来求我,说是冯老不肯承认他们的婚事,说是要来求我当主婚人。我是答应他的~”

    汉辰也咽了口泪,又仰起头让眼泪回流进眼眶,惨然的说:“往前看吧!”

    “看什么?怎么看!”胡子卿激动的说:“中央一道道密电,你自己看看!”

    枕边的档案夹里,有何总理的电文明示“希望东北官兵协力抑制排日行动,宜隐忍自重,以待机会!”

    竟然冯暮非还有电文说:“中央现以平定战乱为第一,东北同志宜加体会!”

    第31章 “九·一八”事变

    胡子卿又拿出一张报纸说:“中央南昌会议,总座的指示。”

    赫然的标题入目“先安内后攘外”是国策,“不先剿灭赤匪,恢复民族元气,则不能御辱;不先削平粤逆,完成国家统一,则不能攘外!”

    汉辰心中落寞无奈不亚于子卿,他怎么不知道子卿的痛苦。都到了民族危亡的时机,中央还在打内战,还不许出兵抵御外辱。如果密电只是何总理私人对子卿这个下属加小兄弟的训话,而这通电却是中央国策了。

    秘书敲门进来问:“副司令,西京方面在催文,那电文~”

    胡子卿苦笑说:“你写吧。致电沈阳胡军长、张主席、贺参谋长、天津卫主席、保定许司令:‘总座号电,语重心长,恻然意外,和平荩抱,昭然若揭,捧诵回环,钦佩莫名。’”

    说到这里,一阵咳嗽,苦笑了又接着说:“际兹外侮凌炽,凡属军人,俱应觉悟,宜顺民意而息争,勿逞意气而祸国。如有甘冒不韪,破坏大局,置国家于不顾,乃民众之公敌。勋服膺钧旨,敬当钧命是听,候令行止。”

    秘书读了一遍电文,胡子卿摆手示意他出去,痛苦的说:“按常理,国家受外辱,军人应该奋起反抗;可总座的逻辑是,外辱凌炽时,军人勿要逞一时意气而祸国!祸国!”

    “子卿,你先静静,怕是东北军在田村大尉的事件上,已经是摩拳擦掌,战局千钧一发上了。就是打,也要有规模阻止的打,而不是三五一群的各自为营去报私仇,泄私愤,破坏整体战局,我们可以不可以这么去理解中央的意思?”

    “报告!”秘书再次进来,低声说:“总座电话,说是得到日本方面消息,日本军国狂热份子,已经利用田村大尉遇害案,在国内煽动战争狂热,日本青年军官去靖国神社为田村祭灵,用鲜血在白布上涂成太阳旗,发誓为田村报仇!”

    “岂有此理!他们当强盗小偷来中国地盘上被抓了枪毙,还做贼有理了!”胡子卿怒火中烧。

    秘书犹豫片刻说:“司令,总座还有电文,说是近来东北军反日情绪高涨,怕有赤匪鼓动。这密电说~”

    “念!杨司令不是外人。”

    “无论日本军队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

    秘书顿了顿看了眼胡子卿和杨汉辰,继续快速的读道:“置国家民族于不顾。”

    屋里恢复沉默,汉辰问:“子卿,华北那四个旅的兵力,开始撤回东北了吗?”

    “胡老叔在办。”胡子卿无奈的说:“伙计,你先回吧,我倦了,很倦,我想睡一觉。”

    ※※※

    得知魏云寒那日为了救他,误场受罚沦落到跑龙套的惨景后,胡子卿几次约魏云寒相见,都没能请来魏云寒。副官小勇说:“小魏老板在扫地,我就去多说了几句话,老魏老板就提了刀坯子揍了他一顿,真不敢再多说话了。”

    “废物,没说是我请?”

    “说了,不说连门都不让进,老魏老板说,要是看戏,请胡司令到戏园子看,不然就请戏班子唱堂会。德新社的规矩,不是角儿的学徒,不能去陪酒吃宵夜。否则倒霉的是学徒。您听听,小魏老板怎么混到这份上了?还是老魏的亲儿子吗?”

    胡子卿叹气说:“我已经对不起了一个朋友,不能对不起第二个。长江沿线的大雨倾盆,水灾不断。听说德新社为了赈灾,决定义演捐款。打听一下今晚在哪里,我去捧场。他魏云寒的《伐子都》,他唱一场,我捧一场,他一出折子戏二十万,一出《大轴戏》我捐一百万!”

    小勇瞠目结舌,也不知道司令哪根神经错了。

    “快去!”胡子卿吩咐。

    魏云寒在上戏,小艳生从后台进来,慌张的在魏云寒身边说了句:“露露姐来了,在包厢。”

    声音很低,但低得足以令老魏老板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