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辰凝视露露,目光中在揣测露露话里隐晦的含义。

    汉辰顿声问:“你去西京,是去打探我的消息?”

    露露嫣然浅笑,微颔了头道:“是,岂止担心,牵肠挂肚。凝姐姐夜不能寐,露薇也无计可施,所以去西京寻些朋友打探周旋。还有,露薇去过广州,好在同广州政府的贺先生有些交往,带了些龙城七爷办祭奠的消息给他。”

    露露望着汉辰,诡笑,垂头,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十分俏丽。

    汉辰明白了定然是露露去到贺先生那里使用疑兵之计,虽然贺先生那种狐狸未必能中计,或许还会给露露带来风险,但是露露这份心是难能可贵的。

    “还有,司令见的一盆紫菊花,是露薇送的。”

    汉辰惑然望了露露,心头微动,嗔怪说:“太危险了,你怎么自己冒险呢?”

    露露叹息说:“露薇只能添乱,哪里像汉威小弟大智大勇,小小年纪在龙城摆开了八卦阵。露露不过是跑龙套的。只是杨大哥,上次还真是屈打了汉威小弟,露薇现在都为小汉威抱屈。”

    露露翘着嘴,那样子很俏丽,像个小妹妹一般,汉辰也逗笑了说:“难不成还要我这做大哥的给他道歉不成?”

    “做错了当然要道歉,凭谁也一样,这点胡司令做得最大气。我有位朋友,不过是风尘女子,胡司令一次玩笑伤到她,她起身就走了,事后胡司令真当了舞厅里各人闲杂人等对她大声郑重道歉。这才是为人尊长该有的气度。”

    露露认真的样子,逗得汉辰也笑了点头说:“好,说得好,杨大哥自愧不如,改日寻了小威儿回来,让他谢你。”

    二人在房里闲聊,谈笑风生,小昭副官几次探头进来看,也不便打扰。

    小昭蹲在了墙根,副官小孙过来接班,探头探脑向里面看了低声问:“谁在里面?”

    小昭撇撇嘴道:“自己没长眼?”

    “司令也红杏出墙啦?”小孙蹲身神秘兮兮地问,小昭抽了他脑勺骂:“听说过男人红杏出墙吗?”

    “谁红杏出墙了?”

    一句话吓得二人抬头,胡子卿一身黑色风衣带了墨镜站在面前。

    “胡~~胡司令~”小孙结结巴巴道:“我和小昭闹着玩呢,司令屋里有客人。”

    “什么客人,这么晚了。”

    胡子卿二话不说推门就闯入,吓得小昭在身后慌了喊:“胡司令留步!”

    汉辰和露露都站起身,见是胡子卿来,汉辰问:“伙计,你怎么追来了?”

    “怕你红杏出墙!没了你我睡不着觉。”胡子卿一脸戏谑的神情,落拓不羁地将自己扔到沙发上,四仰八叉的望着汉辰。

    汉辰脸色难堪,想责怪子卿不该如此随意,毕竟当了外人。

    胡子卿却说:“谁让你从小就许配我了?”说罢自己都逗笑了,汉辰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胡子卿“红杏出墙”一词的意思。

    “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子卿道。

    露露忙知趣地起身,笑吟吟说:“露薇告辞,明日请司令吃饭,胡司令有空一起来。西便门那边有家西餐厅是法国人开的,那里的红酒焗蜗牛很好吃。”

    胡子卿微哂道:“焗蜗牛,你是请我还是请杨司令,杨司令从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露露陪笑道:“那就胡司令推荐个地方,胡司令最熟北平。”

    露露离去,子卿一跃起身,到门前看看,关了门回来,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放浪神情,正经的对汉辰低声说:“伙计,出事了!”

    第73章 傀儡人选

    子卿将一纸电文递到汉辰手中,低声说:“这是昨天截获的日军谍报机关的密电,直到刚才才被我们的破译专家破译出来。上面是说,日本人正急于在中国国内物色一位在中国有声望的人去东三省沦陷区称王做他们的傀儡,想借此来平息东三省的民怨,真正操纵东北政权。他们电文上说,在上海养老当寓公的段大帅因为不从,被他们拔牙时暗杀了。”

    汉辰手一颤,他还记得段连捷大哥,当年北洋政府土崩瓦解时,段大哥一家迁居去瑞士,段老伯死活不肯出国,就留在了上海养老。前些天听说了段老伯因为拔牙时疼痛死亡,他还没能去吊唁。原来幕后有如此不为人知的阴谋。

    “卑鄙!真是卑鄙!”汉辰也一反常态,倏然起身在屋里踱步。心情难平,他记得当年他也不喜欢老谋深算的段老伯,而且段老伯总在背后捅刀子,去告小于叔的恶状。如今段老伯因为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日本人的拉拢诱惑,为了残年仅存的节气而惨遭毒手,更是令汉辰扼腕。

    子卿一脸忧郁道:“其实,我对不住荀世伯,荀世伯好脸面,没有对我明讲,和电文上说,日本人已经在派秘密行动小组暗杀荀世禹,震慑那些于日本为敌的人。”

    汉辰揉着拳,踱了两步道:“不好!不好!我们要快去将秦总理,陈震天大帅,还有我姑爹这些人保护起来,他们都危险!日本人要立一个能在东北和中国有声威,服众的人当行政长官或土皇帝,那一定会想到他们。”

    “是!孝彦就是想到了这点,才来对你讲。荀世伯那里,孝彦已经去亲自登门道歉,老人家上了年纪,骂几句就由了他骂吧。若是我爹还在世,遇到这事~”子卿苦笑摇头。

    汉辰道:“我去趟天津,我干爹秦瑞林总理在那里养老。”

    “陈大帅也在天津,不如我们一道去,请他们搬来北平,或者去南方,让军队把他们养起来。”子卿提议。

    汉辰思忖片刻道:“子卿,东北和北平有很多事需要你料理,还是我去吧。”

    “一起去,也显得诚心,不是侄儿们求这些老人家,而是代表国家民族求他们不要一步走错,误上贼船。尤其北洋的政权是被民国给夺去,怕这些人心里都憋了口恶气。但愿他们不要同我爹当年一样,想了借日本人的兵力饮鸩止渴。”子卿怅然叹气。

    汉辰笑道:“秦干爹我比你熟悉,小时候我在他家住过些时日。秦干爹头脑守旧,也固执,当年小于叔和我七叔都没有少被秦干爹责罚。如今东三省失手,荀世禹都能当面训斥你,我怕秦干爹见了你会按捺不住性子。”

    汉辰实言相告。

    子卿自信地一笑:“若是秦干爹真能拿了拐杖敲我,说明两件事。第一,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宝刀未老,该是幸事;第二,他还是有民族大义,否则他为何要动气打我?”

    汉辰拍拍子卿的背,赞许地答应。

    子卿反是迟疑地提醒:“不然还是我自己去,你去找许司令吧。若是下手晚了,不会耽误了许司令那边?”

    汉辰道:“我给家里去个电话,他们自有主张。”

    二人说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天津,子卿离去,汉辰就回房睡觉。

    汉辰先出去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听说许姑爹和姑母一家要离开龙城回了云城老家,就忙让玉凝想办法劝阻。汉辰又打了个电话去云城。大表哥许凌翃接的电话,汉辰说想留姑爹在龙城多住些时日,叮嘱大表哥近来要注意安全,听说近来日本人活动猖狂,在暗杀一些反日派,希望表哥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