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辰停住步子,稍一松手,汉威翻摔在地上,扯了那条浴巾遁逃跑开,离了大哥有些距离的地方战栗着牙关拉紧腰间的浴巾惊慌道:“大哥,大哥不要逼乖儿。”

    大哥忽然笑了,咬牙道:“窗子打开再往下跳,看看你和大哥谁斗得过谁?”

    汉威忽闪了睫毛,眼光游离的四下巡视,孤寂得没人能够救他,慌得他鼻子一酸,索性蹲坐在地上抱了头呜呜哭了起来,不停喊着:“爹爹,爹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了乖儿走,留了乖儿在这里被大哥折磨。”

    汉威不顾一切地哭着,越想越是伤心,不久就觉得自己被抽身抱起,慌得他挣扎了看,大哥没有走向房门,而是抱了他回到床上。

    汉威扎在松软的鹅绒被上呜呜地哭,他不敢动,挣扎也是徒劳,如今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倒是学会了告鬼状!”大哥哭笑不得地拍打了一巴掌在他屁股上骂,又故意沉了脸唬他:“适才姑爹还在讲,这管教子弟就该和训牲口一个道理。说七叔当年就是不知眉眼高低地放肆,‘脱胎换骨’那次,姑爹拿了家法藤条专捡那不吃痛的地方教训,既省力,也不屑得几鞭就让七叔痛哭告饶了。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汉威慌得呜呜哭了起来。

    “说话!大哥该不该管你?”

    汉威胡乱地点头。

    “说话!”

    “大哥管得乖儿。”汉威抽噎道。

    “那大哥打你,你可以不可以嫉恨?”大哥又逼问。

    汉威机械的点头,又慌忙地摇头道:“乖儿不敢。”

    “不敢嫉恨你还要跑,还和大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变了花样地闹性子,还扒火车!是雷夫子这么慈霭的人都看不过,嘱咐我回来要打你手板心。”

    汉威这才恍悟到是雷夫子向大哥告状了他扒火车回龙城的事。

    大哥骂着,掏出那方中间光亮,足有三指宽的竹戒尺,吩咐汉威道:“过来,若不想再去厅堂里受打,自己趴好。”

    汉威自知理亏,同大哥斗气了很久,到头来还是他吃亏,横竖都是大哥有理。

    好汉不吃眼前亏,汉威抽噎着抓过鹅绒枕头垫在腰下,趴在床边。

    两戒尺打下,如打私塾里调皮捣蛋的顽童一般,汉威呲牙咧嘴,不是很痛,但是火辣辣的如被蛰咬,手就下意识地去捏揉伤处。

    大哥打落他的手,一把扯掉那条浴巾,又抡了板子打了几下骂:“还敢不敢离家出走?”

    汉威呜呜地哭起来,索性撒娇般一头滚在大哥怀里,搬了大哥脖子呜咽着。

    汉辰这才摸揉着汉威肿隆起来的伤,边揉边摩索着他的后背拍哄了问:“大哥可打得你?”

    “大哥教训的是!”汉威呜咽着答道。

    “教训得是?那你还别扭!”

    大哥骂着,又掀翻汉威在腿上打了几巴掌。

    姑爹姑母闻讯赶来,汉辰才扯过被子盖了汉威,起身拦了姑母姑爹出外,转身骂了汉威说:“再敢造次,看如何收拾你!”

    第83章 雨打梨花

    汉辰陪了姑爹姑母出了汉威的卧房,汉威埋在被子里啜泣,为什么总是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其他同学却都能够像黄国维一样在家里唯所欲为,不似他这般受苦受难。

    “小爷,小爷~”小黑子探头过来,嬉皮笑脸地坐在汉威床边,掀开汉威的被子道:“让黑子看看,可伤得紧?”

    汉威一把扯了被子赌气道:“死不了,你去睡吧。”

    黑子跪爬到床上凑近汉威,陪了笑哄着汉威道:“就看一眼,不然我爹知道又骂黑子没伺候好小爷。”

    汉威在床上别扭怄气,却被黑子哄着揭了被子,看了看汉威的伤痕惊讶地问:“大爷这是教训过了?”

    汉威听得来气,骂道:“你还遗憾了不是?”

    “小爷,今天大爷莫不是也喝多了酒,就这几下,红肿是有些,出了几道檩子,可是若比起平日的伤都不算是伤了。”

    汉威一个枕头砸向黑子骂:“滚!”

    黑子一闪头,那枕头被刚走过来的汉辰一把接到。

    “怎么?嫌没打够?”大哥一句喝问,吓得汉威蒙了头,黑子也缩了脖子离开。

    汉威缩躲在松软干燥的鹅绒被里,蒙了头不想看大哥,就觉得大哥隔着被子拍了他后背几下,又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只觉得下身一阵发凉,暴露在风中一般。

    汉威周身一抖,莫不是大哥去而复返,接着来打他?

    大哥的手伸到了汉威的腰下,汉威一阵面红耳赤,屁股上又被大哥盖了两巴掌吩咐:“抬身,垫一方毛巾。”

    汉威就觉得身下的大手将他的小腹向上一托,另一只拳头从他腰下划过,肚子下添了一块软软柔柔的毛巾。

    但汉威身下的东西忽然不听使唤,令他顿时脸如烧炭一般火热。

    大哥的手撤出时似乎也发觉出汉威的异样,停了手低声骂了句:“小脑子里胡乱想些什么呢?”

    一巴掌又拍在汉威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药水滴在身上,顺了臀峰滑落,大哥的手为他用药酒揉擦着瘀青的檩子说道:“孙家小姐的丧事你处理得很好,只是按了规矩,发妻过世,你该是为他守制三年。虽然现今是民国,也不依了那些俗礼,你若是不愿意,大哥也不拦阻你。只是你才十六岁,二十岁娶妻都不为晚。过去的世家子弟,多是十四岁就成亲,自己还是孩子,于男女之事不开窍,就要为人父为人夫,岂能担起这责任和担子?”

    汉威心里也没太为娶妻之事留意,甚至也没对什么女人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意,但嘴里还是固执道:“娶妻生子,连公骡子雄猩猩都知道,还用教?”

    于是又招来大哥一巴掌,随即就要掀翻他过来,汉威嬉闹着蹬了腿同大哥闹,头埋在被子里如鸵鸟一般的可笑,忽发奇想地问大哥:“大哥,若是乖儿给大哥生个小侄儿,大哥是不是就可以打他出气,饶了乖儿。”

    大哥被逗得哭笑不得,答了句:“那顶多是看你挨揍时多了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