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生等人被带走,许姑爹被抬回了家。

    艳生哭诉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威胁,是潘有田的一位副官有他当年不要脸的罪证,说是只要答应帮他把个人运去北平,就还他胶片,顺便还给他一万美元的酬劳。

    艳生只是哭说,他什么都不知情,他怕,怕得罪那些地头蛇,只有答应,并不知道是汉威的姑爹,箱子给到他时,是不许他打开看的。

    汉威没和艳生多计较,赶回家时,许姑爹已经苏醒,痛苦地呻吟。

    头上破了道口子,已经凝了疤。凌傲表哥在床边照料他。

    许北征道:“小鬼子不死心呀,怕我活一天,就没一天消停,他们不死心。龙官儿呀,你要想办法保护好陈大帅和秦总理他们,怕是日本人狗急跳墙了。”

    汉辰握着姑爹的手,眼里泪光闪闪,汉威很少看到大哥哭,怕是大哥这回真是伤心到极点。

    “你们都下去,小九,你留下,你和你表哥留下,爹有话交代。”许北征打发走众人,一手拉了汉辰,一手拉了凌傲说:“龙官儿,你好好的干,别管姑爹了。那些畜生,给姑爹打了一种毒药,那药瘾起来,生不如死。”

    “爹!”凌傲惊叫起来。

    许北征道:“爹这把老骨头,一辈子风流快活,南征北战。风光过,也享福过,够了!他娘的狗日的小鬼子,他们想摆弄我,没那个戏。”

    许北征哈哈笑了说:“龙官儿,他们还要把前清的小皇上弄去东北当皇帝,你去跟小顺子说,让他想办法去制止,小顺子和他们说得上话。中国人,不能内斗!”

    “姑爹,您别急,是药就会有解药,我们去想办法!”汉辰安慰说。

    许北征笑笑摇头说:“熬一天,赚一天。”

    又对汉辰说:“龙官儿,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你七叔都是难得的好孩子。姑爹放心,放心!”

    又对凌傲说:“九儿,男人这一辈子,女人永远是陪衬,是衣裳。你别怪爹,爹这辈子换多了几件衣裳,也没能珍惜你娘,没能珍惜你四娘,让你和你六哥都恨爹的薄幸无情。可是爹喜欢你们这几个小子,很给爹争脸。九儿,爹若是去了,你在家孝顺你娘和大娘,听你大哥的话,你大哥有时候犯混,但他真心的疼你。唉!”

    说到这里,许北征一阵心悸,紧咬了牙关,周身颤抖。

    眼睛都要瞪出来一般。

    汉辰忙冲出去找大夫,凌傲吓得拉了父亲的胳膊在边上哭泣。

    许北征挣扎了说:“九儿,那个,那个杏儿,你要是喜欢,就娶了吧。你娘那性子太傲,她看不上庄稼人。你呀,让你大娘去做主,纳杏儿给你做小,你爹这一去,你三年不能娶亲。待杏儿有了儿子,就扶正她。爹都给你算好了。”

    凌傲哭得更伤心,大姑母等人都进来,哭的死去活来。

    斯诺大夫来看过,艰难地对汉威解释说,这是种麻醉神经的毒药,或许是毒品中提炼出的毒素。人的意志是难以同这毒素抗争,怕目前不知道哪里有这种解药。

    就在这时,胡伯跌跌撞撞跑进来说:“小爷,大爷呢?有人给门口的那五爷一个条子,让他交给大爷。”

    汉威接过信,小黑子谨慎的抢过来,拿去一旁,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抖出一粒药。

    第100章 心锁1

    果然不出汉威所料,那封信里是剪下报纸贴的字,上面歪歪斜斜的意思是,解药他们有,如果想让许北征活命,就送他去北平。并且,必须放了抓到的驼背和那个接头的间谍。

    汉威一惊,这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是日本人的手笔,那这个来谈条件的人也太过猖狂了。

    捏着那枚药,汉威看着大哥的表情,他们兄弟哪里敢给姑爹吃这粒药,鬼知道这是什么药?

    许姑爹痛苦地挣扎,用尽气力交代着后事。

    满屋都是哭泣声。

    凌傲拿过那粒药,给父亲看。

    许北征一把抢过放在嘴里,那动作如饿虎扑食一般,眼睛都是贪婪的目光。

    果然,五分钟后,许北征恢复了平静,如常人一样。

    张嘴第一句话,反是逗得满屋哗然。

    “鈜儿他娘,我那只红子,你帮我喂食了吗?”

    文贤姑母哭笑不得,擦了泪道:“看你,自己都顾不得,还顾鸟儿。”

    许北征哈哈大笑,大病初愈般如释重负,只对汉辰问:“龙官儿,他们是不是拿药来和你谈条件了?”

    汉辰点头,许北征又笑道:“毒药毒药,是药也是毒。不必理会了,姑爹也不用你们费心。什么条件都不用谈,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化成灰,葬去河南老家吧。嘱咐鈜儿,别当败家子,日后为他爹报仇!不要学那胡小顺子丢了家业,争口气!”

    许北征咳了几声,向汉辰招招手。

    汉辰凑过来,许北征摸摸他的脸说:“真快,都这么大了。三岁的时候,你还尿过姑爹一裤子呢。”

    汉辰的笑意里带着苦涩,他不知道姑爹靠这一粒药能熬多久,满心的愧疚道:“姑爹,龙官儿不孝,没能照顾好姑爹,让姑爹受苦了!”

    其实,早知道日本人不会放过姑爹,就早该设防,是近泪家里事出不穷,他自己大意了。

    “老伴,你去给我包一锅饺子吧,就爱吃你做的大馅饺子。那年你过门来许家的时候,嘿嘿,你怎么就跟了我这么个穷小子?你爹那时候可是大清朝堂堂从一品大员,你是个千金小姐,却跟定了我这个马弁。那时候,哎!我们在茅棚里包饺子,二弟和三弟他们馋得,望了饺子锅发呆,口水直流,嘿嘿~”

    暖阁里没了笑声,反是唏嘘声一片。

    “老头子,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文贤姑母道。

    “乖儿,乖儿你要听话,好孩子,你和你七叔小时候一样伶俐可爱。”姑爹说,笑了笑。

    打发众人离去,只说和姑母有话说。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意融融地秋日洒在床头。

    许北征就同文贤姑母手握了手,笑谈着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