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气沉闷。

    “心上的伤一定心药治,小魏你相信我,孝彦也是条汉子,不能忍受这种侮辱。总是有一天,我会让这些鬼子得到报应,何总理答应我,现在不是时机,迟早要国联出面赶走小鬼子。”

    院内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没进门就叫嚷着:“小毛子,小毛子,看爹给你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推门声,魏老板进了屋子,手里小心谨慎地捧着一块儿松茸茸的黄色蛋糕。

    进了门发现胡子卿还没走,忙陪笑了将蛋糕递到魏云寒面前。

    这才发现床角扔的污秽物,慌得说:“胡司令,这怎么~~哎哟~~”

    ※※※

    魏云寒仍是不吃不喝,凭谁劝也最多喝些稀粥。

    在胡子卿安排的医院里疗养,总算是退了烧,伤口也好了许多。

    但魏云寒仍是心情低落,不肯见人。

    这天,日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一股淡香袭来,脸上冰凉细润的东西触动,睁开眼,竟然是露露。

    “表姐,你怎么来了?”魏云寒惊喜道,又左右看看,不见父亲。

    “姨爹出去了,我故意躲开了他。”露露得意说。

    魏云寒笑笑。

    “你好些吗?”露露问。

    魏云寒闭上眼不语。

    “都过去了,不要乱想。”露露道。

    魏云寒苦笑,不去看她,似乎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光一般。

    “小寒,你还是这么倔强,别为难委屈自己。”露露凑到他身边低声道:“表姐眼里,你是最好的,从来都是。”

    说罢,凑到魏云寒的脸颊前,甜甜地笑望他,凑到他唇前轻轻地吻。

    魏云寒如触电一般一把推开露露,浑身颤抖,目光惊恐。

    露露笑笑再次走近他说:“小寒,你迟早还是要做回原来的你,你什么都不缺,我问过医生,你是心病,心里的病。你太在乎自己,太和自己为难了。过来,听话,姐姐知道怎么为你疗伤。”

    露露坐到魏云寒的床边,搂过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探去被子中,魏云寒周身一颤喊了声:“表姐!”

    露露安慰地拍拍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傻子,没事!都是被姨父荼毒的。若真是出了事,你亏不亏,白来世上走一遭。”

    魏云寒闭上眼,忽然门“砰”地一声响,魏振飞提着根棍子出现在门口,指了露露大骂着:“贱货,贱货!”

    抡了棍子就打,魏云寒大喊一声爹,挡在露露身前,一场混战,露露丢了一只高跟鞋落荒而逃。

    魏云寒看了眼父亲,无语地趴在床上,等着那棍子的打下。

    “咣当”一声响,棍子落地的声音,传来魏老板呜咽的哭声。

    ※※※

    汉威听说魏云寒的消息还是随大哥去云城祭奠姑爹路经北平的时候。

    听说魏云寒被鬼子糟蹋了,汉威见大哥捶墙义愤填膺。

    汉威悄声问:“大哥,关东军是男人吧?男人糟蹋男人,怎么糟蹋呀?”

    一句认真的询问,招致大哥一巴掌打在他身后骂:“小孩子,乱打听什么!”

    在医院见到魏云寒时,汉威惊愕了。

    魏云寒极为消瘦,皮肤下骨骸轮廓清晰。

    听说小魏老板只能吃流食,在养病,汉威只觉得他可怜,脸色惨白没有光泽。

    汉辰对魏云寒说:“去龙城吧,养伤,唱戏。”

    “我要留在北平,留在最前线,登台,唱戏!”魏云寒坚毅的目光,汉威颇是感动,看看大哥,又看看魏云寒,心里一阵瑟然。

    随大哥回到六国饭店的房间里,汉威洗了个澡,出来裹了浴袍赤足踩在绒绒的地毯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去穿了衣服出来,小心着凉!”

    大哥吼他道。

    汉威吐吐舌头道:“晓得了,就去。”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宵夜送来了!”汉威惊喜地冲去开门,一定是西崽送他定的点心来了。

    门一开,汉威惊愕住,进来的却是笑容可掬的胡子卿。

    “小威儿,许久不见,军校快毕业了吧?”

    汉威惊愕的目光转为疑惑,随即又是嘲弄和恨意,咬牙把了门问:“胡司令不去东北打小日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又没有美人让胡司令搂了去跳舞醉生梦死,胡司令不是连家门都找不到了吧?”

    “汉威,和谁说话呢?”

    屋里传来大哥的询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