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浩还是一脸的迷茫,一边走一边抓脑袋:“不对,不对,明明是关羽杀的华雄,怎么变成了温酒?”

    “浩哥,浩哥,你可要替我出头呀!”孙桂可怜巴巴地拉着孙浩的衣角。

    “扑哧!”清脆的笑声响起。

    正为不知道该坐那个方位而苦恼的孙淡抬头看去,却看到一张圆乎乎婴儿肥的可爱小脸。

    这人正是昨天见过的江若影,她兴奋地跺着脚,指着身边的一个空位喊道:“孙淡,这里,这里。”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普一看到江若影,孙淡还是一怔。

    孙家族学也招女生,毕竟,会昌侯是豪门。家族中的女子将来也要嫁到大户人家,若同普通村妇一样目不识丁,将来如何相夫教子,如何执掌家政?

    女子无才便是德并不实用于古代的上层社会,是忽悠小老百姓的,当不得真。

    孙家族学中有两个女生,一个就是江若影,另外一个是二房小姐孙佳。

    孙淡没想到江若影会这么大方,昨天自己好象同她闹得有些不愉快,若换成自己,只怕未必会主动同她打招呼。

    恩,这女子还真是单纯开朗。

    既然人家主动示好,孙淡也不好意思绷着一张脸。他朝江若影点了点头,忙抱着书籍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好:“江小姐好。”

    “嘻嘻。”江若影捂嘴轻轻一笑:“昨天把你当成府中下人,言语之中多有得罪,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小姐客气了。”孙淡正要客套几句,突然发现身边的气场有些异样。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三十多道不友好的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

    微一思索,孙淡立即明白过来。族学里就两个女生,其余都是处于青春懵懂期的寡公子,而江若影又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阳光美女。自己一来就能同江若影说上话,肯定让江若影的追求者起了戒心。

    男多女少,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想当初读大学时,因为专业的关系,全班四十来人,只八个女生。为这八个女生,四年间,男同学们不知道闹出多少矛盾。

    真是环球同此炎凉,古今一样冷热。

    谁说古人就不可以泡女生?

    这三十多道目光中并不包括孙浩,这个胖小子还在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不对,不对,杀华雄的绝对不是温酒。”

    孙浩正好坐在孙淡前排,为了不让他的脑子空下来给自己添麻烦,孙淡将脑袋支过去,在他耳边道:“其实,三国中还有个高手你不知道,姓过名五关。”

    “过五关,没听说过。”小胖子更是迷茫。

    “过五关斩六将嘛,武艺很高强的。”孙淡一脸严肃:“读书要用心,千万不可马虎。”

    “咯咯!”江若影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声笑起来。

    “都到齐了吗。”先生终于开始上课了。

    第二十章 如此学堂

    “先生,孙岳还没有来。”孙桂在怒视孙淡半天后发现没任何效果,听到先生问人到齐没有,立即大叫出声。

    “哦,孙岳没来。”先生摸了摸泛黄的胡须点点头:“孙岳身子不好,就不等他了,开课开课。”

    “先生,孙岳每个月来不了两天,还经常迟到。”孙桂大为不满。

    听到孙桂提起孙岳,孙淡这才想起孙家有这么一个不世出的小天才,难怪刚才进书屋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他没来啊。

    说起孙岳,还真是一个读书种子。此人四岁发蒙,五岁即能通读《论语》,十岁即通过县试、府试两关,如果不出意外,当年就能考中秀才。只可惜,就在十岁这年,孙岳得了一场大病,在家修养了三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否则,去年就该考中举人了。十二岁中举,扳着指头细细数来,大明朝开国一百五十余年,也只不过是解缙、杨一清、杨廷和等区区数人,而这几人无一不是内阁宰辅。

    对了,好象张居正也是十二岁中举的。

    看样子,这个孙岳将来中举,中进士应该没任何问题,难怪一提起孙家的后辈,世人第一时间就会想起孙岳这个名字。

    只可惜这家伙身体实在太弱,二房刘夫人也舍不得儿子大冷天来学堂受罪。因此,孙岳根本就不怎么来学堂。反正,像他这样的天才,在哪里都一样读书。

    况且,学堂里的李先生好象不是一个好老师,跟着他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据孙淡刚才的观察,这个李先生根本就是个混饭吃的。据说,他以前是陕西一个什么府的学道,好象和王守仁有些渊源。致仕之后被二房孙鹤年花重金请到山东教书,原本指望他能为孙家教出几个出色的子弟。可若看到他现在的表现,估计孙鹤年要气得吐血。

    说来也怪,孙鹤年是有名的道学先生,却请了一个心学门徒来教书,这事想想就觉得透着一丝诡异。

    孙桂的不满李先生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李先生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一层浑浊的泪花:“又怎么样?”

    “这……”孙桂负气地坐回座位。

    “哈欠!”先生又趴了下去,将头埋在桌子上:“开始念书了,今天读《大学》,我读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念。”

    三十多张嘴同时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如果有一天能够有所改进,就能每天坚持自我改进,那么未来就大有改观。好,下一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念。”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咳咳,‘君子无所不用其极’……咳咳……”

    看到李先一脸的睡意,孙淡不住摇头:这都上的什么课呀,简直就是照着教材念书,这样的教书先生,换任何一个人都能当下来。听说,李老学究每年有三十两银子的束修,骗钱也不是这样骗的。

    对了,李先生的名字好象叫李梅亭。

    李梅亭……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我一定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