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太后进皇宫之后,以后只怕没机会出门了,这次在江南游玩,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对了……”皇帝挥手让太监个宫女们都出去。

    暖阁之中只剩下嘉靖和皇后二人。

    “对了,太后进京一事,若她真被阻拦不许走正阳门,孙淡那边准备好没有?”

    陈皇后小声道:“孙先生是个谨慎之人,他应该已有准备吧?”

    “那就好。”皇帝心中突然有些发紧,立即意识到,皇考问题就要因太后进京而直接拜在台面上来,那将是一场激烈的较量。

    孙淡和皇后都所已经准备好了,那么……

    朕会赢吗?

    嘉靖也不敢确定。

    说着话,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太医怎么还不来,怎么做事的?”

    话音刚落,阿绿就带着一个白胡子的糟老头进得屋中来。

    此人正是太医院的御医生。

    老头子老得已经行动迟缓了,见了皇帝,哆嗦了半天,挣扎着就要跪下去。

    皇帝:“免礼,别麻烦了,替皇后瞧瞧病吧。”

    “是。”

    早有阿绿将一根丝线缠在皇后的手腕上,牵到太医面前。

    太医一只手牵着丝线,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丝线上,闭目凭脉。

    他着一凭脉半天也没将手指缩回去,就那么闭目不动,好象是睡了过去。

    皇帝忍无可忍,叫了一声:“太医,怎么了,皇后究竟是什么病?”

    “啊,皇后啊!”太医好象被人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样,身体一颤,张开嘴说了一通诸如金木水火土、无行相生相克,气血如何如何运行的话,听得皇帝和众人如堕五里雾中。

    嘉靖本就是一个急性子,怒道:“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就告诉朕皇后得的是什么病,要开什么方子?”

    “方子嘛,也很简单啊!”太医摸着胡子,道:“炖一只鸡,放点人参,补补气,再放点红枣补血。对了,吃点山揸把口味开一开。就这样吧。”

    太医的方子让皇帝一呆:“这就什么方子?”

    总得来说,明朝的等级观念没清朝那么重,太医见了皇帝并不怎么害怕,他站起身来,收拾着随身物品,用带着痰音的嗓子说:“其实,也不需吃药的,皇后这是有喜了,平日里多吃点好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家有变

    太医此言一出,暖阁里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阿绿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奴婢恭喜万岁爷,恭喜娘娘。”

    这一声哭,使得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暖阁,片刻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坤宁宫,顿时,外面也哭成了一片。

    就连陈皇后也遏制不住,将头深深地埋进枕头小声地哭泣起来。

    这哭声含义深刻,有苦尽甘来的喜悦,有对不堪回首往事的告别,有对未来前景的期待。

    她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将来,如果能够诞下一个皇子,她的位置总算是稳稳的了。

    在泪眼迷朦中,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有闪现在眼前。他一脸老成地背负着双手,严肃地说:“娘娘,这后宫争宠,说到底也是人际关系学啊!”

    “老天爷把孙先生送到本宫身边,是对我的垂怜啊!孙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本宫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苟富贵,勿相忘。”

    嘉靖皇帝被这坤宁宫上下的哭声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一看到梨花带雨的陈皇后,回想起大婚时的那段日子,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柔情,这对一个帝王来说,这样的情感非常没有必要,以至于让他也有些陌生。对帝王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权利。女人不过是传承帝位的必要,女人只是一件玩意。玩意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只不过有些讨他喜欢,有些惹他厌烦而已。

    他伸手摸了摸陈皇后的手背,发现她手背上全是墨汁,叹息一声,拿起旁边脸盆里的毛巾给她小心地擦着手,道:“皇后,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得将息自己身子。以后也不要再画画了,朕心疼你。”

    这样的话对一个皇帝来说是很难得的,陈皇后心中一颤,哭得更厉害了。

    至此,她总算完全彻底地挽回了嘉靖皇帝的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孙淡给她上的课,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事情就这么简单。

    可以想象,稳固了皇后位置的陈后将是何等的光景。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降生,若是一个皇子,又会在皇宫里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这一切不过是才开始。

    ※※※

    石碑胡同,孙淡府。

    在陈皇后晕厥的同时,枝娘也晕倒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按说,陈皇后养尊处优,少于运动,身体素质不好,怀孕之后晕倒在地也可以理解。而枝娘从小就帮着父亲在家操持家务,嫁给孙淡之后,一手一脚维持起了自己和孙淡这个小家庭。吃过苦,受过累,经历过风雨,身板健硕,却不是陈皇后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可比的。

    自从孙淡进了考场之后,一向沉着稳重的枝娘心中突然有些乱。自送走孙淡之后,她就不住在汀兰面前念叨:“汀兰,你说老爷进考场之后会不会冻着了?”

    汀兰:“夫人,老爷应该不会冻着的。这天已经暖和起来了,再说,老爷身上也穿着狐皮大氅,我看他走的那晚上,额头上还出着热汗呢!夫人,不是我说你,老爷本就是个火体人,冻得热不得,小心把他给捂坏了。”说到这里,汀兰捂嘴偷笑。

    枝娘突然有些恼火:“老爷走的那晚上满头的汗水不是热的,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