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好接这个机会好好折辱他一下。若孙淡不想跪,那就是不承认太后皇太后的名位,如此一来,他不得大大地得罪了太后,也将成为皇帝的政敌。若跪下,嘿嘿,今日绝对不会就这么轻轻将之放过,有太后在,总有无数手段好好折腾折腾这么名满天下的大才子。

    张贵妃的险恶用心孙淡心中自然明白,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贵妃娘娘,孙淡乃是钦命的大使,前来迎太后入宫,又是七品朝廷命官,按例子,可不跪。”

    “命官,命官又怎么样,本宫这一路上见过的知县知府巡抚可多了去啦!”太后开始发飚:“别以为你是什么大使,本宫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张贵妃得意地看着孙淡咯咯地笑了起来:“太后,这个孙淡真是可恶了,刁钻古怪,又懂得钻营。以一个举人身份,竟然做了一县知县,还说什么是皇帝钦命。其实啊……”她又用手中手帕讨好地地替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其实,这个孙淡走了毕云的门路,毕云什么人,东厂都督,司礼监秉笔,权利大得很。得了孙淡的银子,许他一个知县职位也容易。咯咯,孙淡这人可有钱着呢!他当了知县,要回本,自然是大大地搜刮民财。别人害怕东厂的权势,也不敢拿他怎么着。还说什么是朝廷命官,举人有可能做知县吗?”

    “当真!”太后一挺身子,怒道:“好一个贪官,好一个不要脸的贼子,来人了,把他给我按住,往死里打!”

    孙淡大惊,他也没想到张贵妃给自己来这么一说,竟然想借刀杀人。

    太后这一声怒吼,就抢进来两个太监。这两个太监先前被孙淡的命官身份和糊住了,如今才知道,孙淡不过是举人功名,心中又羞又恼,上前就狠狠地抓住孙淡的两条胳膊。

    孙淡如何肯让别人碰自己,身上一用力。

    两个太监只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一个趔趄,同时摔倒在地。

    “反了,反了,来人,抄家伙,把他往死你打!”太后见孙淡居然反抗,大为震怒,连声高喊。

    一声呼啸,又是几个太监冲了进来,手中皆拿着大杖。

    这写孙淡倒有些紧张起来,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这几个太监他自然不惧,可真将事情闹大了,皇帝那里却不好交代。

    好在他身上有钦授的王命旗牌,只要将这东西亮出来,自然可全身而退。

    孙淡正要掏出那件东西,就见一人走进来,双手一挥,几个太监像稻草人一样飞了出去。

    孙淡见来了救兵,也不忙着去掏王命旗牌,转头看去,来的人正是东厂厂公毕云。

    孙淡惊喜地叫了一声:“老毕。”

    毕云朝孙淡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太后面前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老奴司礼监毕云,磕见太后。”

    “你就是毕云,你就是孙淡这个狂徒的后台?”太后很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毕云还是那副满面愁苦的模样,只小声道:“回太后的话,奴才正是毕云,却没资格做孙大人的后台。”

    “好,既然你不是孙淡的后台,那么……来人了,把孙淡给我按住,往死你打!”太后又开始咆哮了。毕云毕竟是东厂的厂公,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多半是皇帝的亲信。他亲自出面,看在皇帝面子上,太后倒不好将孙淡打死。可现在毕云却不承认是孙淡的后台,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毒了。

    太后昨天被毛澄气得肚子都要爆炸了,她认为孙淡既然是副使,肯定和毛尚书是一伙的,索性就拿他出气好了。

    “对对对,打死他。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知县,太后想杀也就杀了。”张贵妃得意地跟着叫道。她深恨孙淡,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

    太监们正要动手,毕云却站了起来,又是一伸手:“且慢。”

    那几个太监畏惧毕云的身手,有知道此人是宫中的第二号人物,将来还要在他手头过活,都不敢动了。

    太后怒道:“怎么了,你们害怕这个东厂的甚于害怕本宫,快动手,把孙淡给我打死。我就不信,一个举人就不能动了。”

    毕云还是苦着脸道:“禀太后,孙淡还真打不得。”

    张贵妃:“大胆毕云!”

    太后却有些惊讶:“怎么就打不得了?”

    毕云道:“孙淡以前虽然以举人身份出任房山知县,可他却是参加殿试的贡生。如今殿试已经放榜,孙淡高中本科殿试头名状元了。”

    “什么!”包括孙淡在内,屋中的太后和张贵妃都惊叫出声了。

    毕云点点头,加重语气:“是的,孙淡已经中了头名状元。毕云今次前来通州行宫,就是替陛下来传递旨意的。孙淡跪下接旨吧。”

    孙淡欢喜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他跪了下去,捏着拳头,心中大叫了一声:“yes!”

    果然不出我所料也!

    毕云展开圣旨,念了半天,不外乎是褒奖孙淡一番,然后道:“即,任命孙淡为翰林院编休,待通州事了,即刻上任……”

    颁完圣旨,毕云展眉一笑,对太后说:“太后,如今孙淡是名满天下的状元公了,又是翰林院编修,朝廷的命官。太后若殴打状元公,只怕不太妥当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既然没有办法,就等

    毕云刚把话说完,张贵妃还是不甘心。她也知道状元公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却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算孙淡中了状元又能如何,最多是进翰林院去做一个五六品的官员罢了,有太后在,也不用怕他。

    一心起孙淡以前对自己的作弄,张贵妃就气得牙关痒痒,立即在太后怀里撒娇道:“太后,他不过是得了殿试头名而已,今日如此狂悖,若不惩处,太后的颜面何在?依我看来,索性先打三十棍再说。”

    她一边在太后怀里撒娇,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盯着孙淡。

    张贵妃知道自己深得太后宠爱,以前在安陆的时候,一遇到事,撒撒娇,太后都回笑呵呵地答应了。她心脏这么不依不饶,孙淡本应该害怕才是。

    可张贵妃却看到孙淡一脸的平静,丝毫没有畏惧神色,相反,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而那毕云则满眼的怜悯。只不过同情的目光却落到她的身上。

    张贵妃心中奇怪,正要再出言呵斥,却感觉身下有一股大力涌来,让她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起。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回过头去,却看到太后一脸怒色地盯着自己。

    张贵妃心中一寒,她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这样,只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太后。”

    “住口!”太后突然一声厉喝:“看你现在样子,还像一个贵妃吗,没得将我皇家的脸面都丢了。孙卿家乃是今科状元,陛下钦点的文首,怎能说打就打。你如此不尊重孙卿,就是对陛下的不尊重。”

    太后这句话说得极为严重,张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太后。”

    “住口,给我站起那里。”太后虎着脸又喝斥了她一声,然后改为笑脸,对孙淡道:“来人,给孙卿看座,也给毕云一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