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官:“哎呀,那这满大街都是腿脚好的,能卖出去吗!”

    于是,这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在戏台子上聊开了。

    下面的观众一时还没办法接受这种全新的戏剧形势,都看得心中纳闷。

    不过,同所有人不同,太后反听得入神,口中不禁对身边的张贵妃说:“这书说得还真是新奇,以前都是一个说书先生,现在上了俩。不过,这人一多,戏也热闹起来,本宫觉得倒有些意思。”

    既然太后都看入了迷,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废话,都静下来认真看戏。

    等到展布说到:“你还不了解我吗,还管我叫大忽悠呢。我能把正的忽悠斜了,能把蔫的忽悠谑了,能把尖人忽悠嗫了,能把小两口过的挺好,我给他忽悠分别了。今天卖拐,一双好腿我能给他忽悠瘸了!”是,大家这才听出了味道,心中不禁想这个老汉口舌便给,可若真要将好人的一双腿给忽悠得瘸了,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

    渐渐地,大家都沉浸在这个小品的故事当中去了。

    月官:“哈哈,你可拉倒吧。”

    展布:“信不信?”

    “我就不信人家好好的腿你就能给人忽悠瘸了?”

    “你看吧,这就是我强项。”

    ……

    至此,这个小品的故事算是铺开了。展布和月官的表演也算中规中矩,孙淡在下面看得非常满意,偷偷朝展布竖起了一根拇指。

    展布在上面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就该扮演范伟的冬官出场,这是这个小品的第一个笑点,也关系到这个小品的成败,也不知道冬官今天的状态如何,孙淡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戏台子上的展布突然有夸张的语气对身边的月官喊道:“看我眼色行事,好不?哎,来人了,喊……”

    孙淡一个激灵:开始了。

    随着展布这一声喊,一条汉子走上戏台。他傻呼呼地朝前大摇大摆地走着,手上提着一个用羊皮个木头架子糊成驴子,却不是冬官又是谁。

    太后忍不住惊奇地问了身边的孙淡一声:“这孩子是男是女,据我所知,戏班子里可都是女孩子。”

    “女的。”

    “啊,这块儿,这体格,简直就是个全劳力,若放在乡下,也不愁找不到婆家。”太后感叹一声。

    太后没被孙淡的小品逗乐,孙淡反先被她给惹笑了。

    可还没等他笑出声来,身边就响起了一片海潮一样的笑声。

    却原来,见冬官出场,月官立即扯直了嗓子喊:“啊,拐了噢,拐啦,拐了噢!拐啦,拐啦!拐啦!”

    可怜那冬听到这一声喊,就下意识地牵着驴子原地打起转来,直转得头晕,“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并气愤地大叫:“我说你瞎指挥啥呀你啊?你知道我要上哪你就让我拐呀你啊?”

    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观众准备不足,也是惊愕了片刻,这才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第四百零四章 绝倒

    这是大家所发出的第一场大笑,这仅仅是开始。

    见冬官被月官这一声拐了拐了给忽悠得倒在了地上,做老农打扮的展布作恼火状,喝道:“喊卖。”

    月关好象猛然醒悟过来的样子,又扯直了嗓子:“卖噢!卖!”

    展布:“卖啥呀?”

    “拐。”

    展布一跺脚,用启发式的语调说:“连上。”

    月关下意识一样又吼了一声:“拐卖了噢!拐卖了!”

    这个时候,太后刚笑完,她最近内火旺盛,太医叮嘱她要多喝水。可太后也是苦出身,不习惯宫里的上好龙井,嫌味薄。于是,宫中就为她准备了上好的枫叶茶。说起这种茶却有许多讲究,需要摘下立春那天的枫叶嫩芽晒制。喝的时候,第一道水却是没有味道的。需要泡上半个时辰,然后倒掉。到换第二道水的时候,汤色红亮,有一种浓郁的甜味,正是太后的最爱。

    这种茶汤虽然味道厚实,却清热下火,太后每天都要喝上几杯。

    今日也不例外,太监们已早早地为她准备妥当。

    太后刚才口有点渴,就端起杯子使劲地喝了一大口。

    张贵妃在她身边哼了一声,尖酸刻薄地说:“太后,这什么戏啊,就三个人在上面聊天,着不是糊弄我们吗?糊弄了臣妾不要紧,可太后你老人家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三个莫名其妙的戏子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戏给糊弄了?啊……”话还没说完,太后“噗嗤!”一声,将一口热热的茶水喷了她一头一脸。

    张贵妃吓得面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太后面前,颤声道:“太后,太后,你可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臣妾会改的?”

    太后这一口茶水吐到她脸上,将张贵妃彻底给吓住了,就如被一道雷霆击在心上,三魂六魄都被打散了。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只见一片太监和宫女都跪了下去。

    太后放声大笑着,一把将张贵妃扶起来:“哈哈,哈哈,没你的事情……都怪,都怪本宫自己没忍住。这个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快起来,都快起来……”

    孙淡在太后身边见张贵妃吃这么大一个亏,心中固然一阵大块,可心中也有些畏惧:还好,还好,还好我实在太聪明了。见太后一喝水,就知道事情要糟,便悄悄朝旁边挪了一下位置,否则只怕一个不小心也要被人喷个一头一脸。

    张贵妃这才知道太后这一口水并不是对着自己吐来的,她被太后从地上拉起来后,委屈得直想掉泪。两个宫女慌忙过来用棉巾在她脸上擦着。

    这不擦还好,一擦,脸上的胭脂水粉混淆成一团,又红又黑,像是开了染料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众人看得好笑,可因为张贵妃身份尊贵,却不敢露出半丝笑容。

    张贵妃知道自己这个人丢大了,只能咬着牙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眼圈却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