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刀听师父让自己应酬孙淡和方唯,心中忿忿,脸色难看起来。

    小刀引着孙淡三人去客厅坐了片刻,喝不了两口茶,就有家丁过来说:“小刀哥,午宴开始了,各坛的堂主和贵客们都到了,风长老和帮主请你们过去就坐。”

    “好,这就去。”小刀冷冷地看了方唯一眼:“读书人,咱们过去吧,开饭了。”

    方唯气得脸色发白,孙淡倒无所谓,起身:“走了,吃饭了。”

    等到了大厅堂,里面好生热闹,起码有三十来人,看样子,整个漕帮的上层人物都来了。还有不少人做地方缙绅打扮。

    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好不片刻,汪古就和一个壮实汉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大堂。

    小刀指着那个壮实汉子对孙淡说:“那就是我家风长老风太师叔了,他后面跟着的四人就是风长老的四个徒弟,风东,风南,风西,风北。”

    孙淡心中好笑:东南西北都来了,打麻将吗,整一个四方会。

    不过,正主都到了却是正好,等下正好全数拿下。

    想到这里,孙淡朝韩月递过去一个颜。

    韩月会意,悄悄地摸出烟花,正准备找个机会溜出去放信号。

    汪古等人已经就坐,那风火龙举起杯子:“各位帮中兄弟,各位地方上的父老乡亲,风某在淮南这么多年,全靠大家帮衬,总算吃了五十年平安饭。多的话就不多说了,还请饮了此杯!”说完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为长老贺喜!”众人纷纷端起杯将酒干了。

    孙淡正要端杯子,却听到身边的韩月在他耳边小声道:“酒有问题。”

    韩月什么人,锦衣卫特务,什么样的江湖伎俩没见识过,端起杯子一看,又嗅了嗅,就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

    孙淡心中一惊,悄悄将那杯酒倒在袖子里面。

    “好好好,果然是好兄弟!”风火龙一声长笑:“再来,再来。”

    又敬了众人两杯。

    三杯酒一喝进肚子,突然间,孙淡身边的方唯突然低呼了一声:“我身子怎么软得厉害!”话音还未落下,头一歪,就栽倒在地上。

    “读书人,你怎么了?”小刀觉得奇怪,正要伸手去拉,可一阵酥麻袭来,他趔趄一下,也倒在了地上。

    “十香酥骨散!”小刀一声大叫。

    大厅堂里顿时乱了起来,紧接着,到处都是倒地的声音,不断有人倒地不起。

    “有奸贼!”

    “来人啦,来人啦!”

    不片刻,厅堂里就倒了一地的人。

    孙淡和韩月各自递了一个眼色,同时假装昏迷倒地。

    只风火龙师徒五人、汪古还端坐在椅子上。

    “哈哈!”风火龙大声长笑起来,猛地站起来看着坐在身边的汪古喝道:“帮主好功夫,竟然能坚持到现在。可惜啊,可惜,我这十香酥骨散吃了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站不住。我看你还能挺多久?”

    汪古神色不变,却一声大喝:“风师叔,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在我漕帮德高望重,真要做这个帮主,说一声就是了,师侄难道还敢同你抢这个位置吗?”

    风火龙冷笑:“帮主不帮主我倒无所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帮主自然是你的。而且,我漕帮也会更加红火风光。”

    汪古听到这话,一声厉喝:“风火龙,私盐一事休要再提。我们漕帮虽然是江湖帮派,可赚得都是苦力钱,像走私私盐这种杀头买卖,咱们可不能做。”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束手

    汪古此话一说出口,大厅堂里一片哗然,一众软倒在地的漕帮堂主们都吓得叫出声来。

    “风长老,我漕帮又不是山贼盐枭雄,做的是正经押船买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风火龙,你想干什么,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若被朝廷知道了,只需派出一只军队,我漕帮就万劫不复了。”

    “对,风火龙,祖师爷那偌大一个基业交到我们手中。大运河上下十多万弟兄可指着我们只一口安生饭,你想把他们都害死吗?”

    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

    那风火龙却不在意,只冷冷笑道:“你们懂个屁,我漕帮就干些押船卸货的活路,一年到头,能到手几个大字。若依了我的意思,也不大张旗鼓,就在船上夹带些盐,就足够我等富贵一生。各位兄弟,咱们江湖儿女刀口舔血,不外求财产。自出道那天就是将脑袋拧下来别在裤腰带上耍的,天塌下来也没怕过。怎么,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想赚了。这可是一年一两百万的生意,难道就不想做了?”

    一听到有这么大利润,倒在地上的漕帮堂子们都有些动心,已经有的人低头沉默不语了。

    话音刚落,端坐在椅子上的汪古却突然大笑一声:“糊涂!”这一声响亮无比,直震得众人耳朵里一阵嗡嗡乱响。

    听到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风火龙不觉退了一步,他心中有些怀疑这个汪古没有喝毒酒。汪帮主的武艺他是清楚,那是一根长棍打遍整个大运河无敌手的高手,若他真没喝酒,未必能制得住他。

    可刚才明明看到他喝了毒酒的啊!

    风火龙定了定神,问:“哦,汪帮主还有何话要说?”他心中还有些不确定,准备仔细观察观察。

    汪古道:“风长老,刚才弟兄们不是已经把道理都说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大家都是有儿有女,有田有地的人。谁不是拖家带口,屋里屋外一帮子人指望着我们的船吃饭。的确,贩卖私盐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可是,一旦翻船,我等身死名灭不要紧,拖累的家小,你觉得有意思吗?”

    他指了指软倒在地上的一个堂主道:“譬如黄堂主,人品自然没话说,他虽然没有家小,可收养了十几个帮中兄弟的遗孤,大的才十二岁,小的不过四岁。他若出事,难道他收养的孩子们都要上街去当叫花子。还有李堂猪。”

    他目光落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李堂主外号夜猫子,为人虽然胆小,可精明着呢,这些年为帮中出过不少大力,生意也做得不错。李兄弟对我漕帮是要大功的,可就一点好色。家中有一妻四妾,外面还置了两个外室。李堂主可不缺钱,又是个喜欢享受的人,你让他去干杀头买卖,李兄弟愿意吗?”

    那个姓李的堂主道:“帮主说得是,咱李五三一年也有几千两入项,日子过得滋润,已经很满意了,钱再多也没啥意思,这种险可不愿意去冒。”

    有汪古这一席话,众人也都叫起来:“是啊,谁他妈愿意去冒这个险。如今咱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干嘛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