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汪鹏举显然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但是我没有送出去,找到宋绮时,她正哭的稀里哗啦。”

    送?

    闵学这才有点醒过味来,敢情此“萝卜丁”非彼萝卜丁啊,看来是种礼物,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解惑的时候。

    汪鹏举倾诉欲望很浓烈嘛,闵学也就顺遂的听了下去。

    “我,我鼓起勇气上前劝慰,最后还把她护送回了家。”

    哎?

    这是登堂入室的节奏啊?

    属于汪公子的逆袭?

    只是那个怎么都有点掩饰不住的显摆语气,很想让人抽一把。

    “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汪鹏举忽然反问。

    闵学当然猜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接口。

    汪鹏举也不需要答案,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宋天禄,她的父亲,在去自首前,给她留了言,请求她的原谅。”

    “宋天禄之前做生意时,曾用欺诈的手段骗了一个人,导致那人想不开抑郁自杀,那人的家庭也因而支离破碎。”

    “但苦于没有证据,报案后侦查不了了之,之后这家人穷困潦倒,而宋天禄的生意却越做越大。”

    “不过世间可能真有因果报应吧,一次酒醉,宋天禄无意中吐露出了这一事件原委,被他的妻女听到了。”

    “宋妻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她本想劝说丈夫去自首,但看了看年幼的女儿,却终究没忍心开口。”

    “因为宋天禄诈骗导致他人自杀,情节恶劣,造成了严重后果,如果判刑一定会非常严重。”

    “犯错的人是她最亲近之人,而她却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这事让她如鲠在喉,整日处于矛盾纠结之中,最终成了一块心病。”

    “内疚之下,宋妻开始暗中资助那家人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换做常人也许就这么过下来了,可宋妻偏偏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再加上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没撑几年便抑郁而终,留下了还未成年的宋绮。”

    “早已懂事的宋绮同样知道整个事件的始末,并认为一切的根源都是由于父亲当时的贪念,所以她一直恨她的父亲。”

    “宋绮努力打工赚钱,刚一成年便独立了出来,从此与宋天禄形同陌路。”

    “可能是年纪大了更渴望亲情,宋天禄时不时的会来找女儿忏悔,但从未赢得宋绮的原谅,直到昨晚……”

    “宋绮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父亲会突然跑去自首,这顿时让她无所适从,一直以来的恨意好像完全无从安放了一样,所以才会情绪失控。”

    汪鹏举一口气把故事讲完,似乎再度陷入了感慨,一时间没再开口说话。

    这么看来,宋绮是个很独立很有主见的女人,一般很难打入其内心,除非正巧碰到其脆弱的时候。

    闵学觉着,从汪公子的角度来说,自己貌似还做了一次神助攻?

    有了宋家小姐姐这么一番心声吐露,两人的关系还怕不突飞猛进?

    经过汪鹏举的这番解释,闵学对当下的情况总算释然。

    本来嘛,一首歌的威力再怎样大,也不会夸张到让一名罪犯去主动自首的地步。

    如果加上长期以来的心理斗争,还有恰如其分的时机,那么就顺理成章多了。

    既然搞清楚了事情原委,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闵学现在只希望“汪大嫂”以后不要来翻旧账呐。

    毕竟亲情这种东西,血浓于水,怎么都是抹不掉的,赶明宋绮去监狱探望老父时,想起促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得恨得牙痒痒?

    阿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的事却已经让闵学眼皮直跳了。

    因为刚挂掉汪鹏举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了进来。

    关弘济就不用说了,每次必达,可连杨局、黄局都来凑热闹是要闹哪样?

    大家年纪加起来都奔两百岁的人了,要不要这么八卦!

    直到吕处的电话打进来时,闵学才发觉自己错怪之前的领导了,这特么是一个正向型的宣传工作问题啊!

    吕处在电话里高度赞扬了闵学对我大魔都公安队伍宣传起到的积极作用,乃至于对法治建设的正面导向作用。

    这么高一顶帽子,闵学着实怕闪着腰,连称不敢当。

    仔细想想,最近莫非有什么晚会或者宣传活动要参加?

    国庆晚会什么的还早着呢吧!

    所以吕处长此举是意欲何为啊?

    两人云山雾绕了半天,直到挂了电话也没探出什么究竟。

    好在不久闵学就有了答案,他的五首歌曲经魔都市委宣传部推荐,入选了五个一工程奖?

    什么是五个一工程奖?这里想必需要科普一下。

    “五个一工程”,是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精神文明建设评选活动,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相关部门以及解放军等单位组织生产、推荐申报的精神产品。

    所谓“五个一”,即一部好的戏剧作品,一部好的电视剧作品,一部好的电影作品,一部好的图书,一部好的理论文章。

    上面的书和文章仅限于社科方面,所以小说是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