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怔愣了几秒,她很清楚顾越清所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是他见不得光的床上伴侣。

    他之所以想要留住她,不过是因为习惯了她的身体,而不是因为爱她。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影像片段,有关于顾越清的,还有关于医院的。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似的,再次抬眼与他直视时,她的目光变得沉着而冷静。

    “五百万,只要你给我五百万,我们就可以继续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平静无波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顾越清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一口答应,甚至还狮子大开口。

    这三年里,他真的认识她吗?

    时笙眼睑微垂,她没有错过他眼里对自己的厌恶。

    她不后悔向顾越清开口要这五百万,她确实非常需要这笔钱,有了这笔钱,院长就能接受最好的治疗。

    这段时间,看着院长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却无计可施。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顾越清却提出要包养她。

    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会彻底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这五百万,她势在必得。

    “五百万?你觉得你值得吗?”顾越清彻底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眼神凌厉地射向她,“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我手上有我们之间的视频。”她攥紧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说话的声音有着轻微的颤栗,“你的事业才刚崭露头角,我猜你一定不希望因为一段视频就毁了你拼搏已久的事业吧?”

    “你!”即使顾越清一贯冷静自持,可此刻,仍然抑制不住地愤怒。

    一个睡在他身边三年的女人,居然会存有他们的视频,而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五百万换回你的前途无量,不是我自以为是,是你输不起。”时笙冷冷地开口。

    明亮澄澈的双眸此刻已蓄满盈盈泪光,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如果他认真地看自己一眼,就能看得见她悲伤的神情,可是他没有。

    顾越清像是对她忍耐到了极点,直到离开都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笙才终于软下身体,蹲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地啜泣起来。

    耳畔不断传来他离开前,犹如冰窖传来的阴冷嗓音:“时笙,你真是让我另眼相看。”

    他何止是对自己失望,只怕现在嫌恶更多了吧。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眼泪划过露出来的肌肤,直至滴落到地上溅起一滴滴的水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时笙才从公共女厕走了出来。她真的庆幸,这难堪的一幕,没有任何人看到。

    “我是时笙。”她熟稔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听不清的说话声,“院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昨天又出现了排斥现象。”

    闻言,她的心又再次乱了起来,“麻烦你帮我多照顾着点。”

    “放心吧,我会看着的。”

    时笙望着玻璃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晚,不知何时,她的世界也逐渐失去了色彩。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还会不顾一切地和顾越清在一起吗?

    她在楼下走了一会儿,才踱步回了房间。房里空无一人,看来颜沫沫应该还在顾越清他们的房间里。

    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情,他对颜沫沫的态度应该会有所改变了吧,很快这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大学时一样了。

    而她时笙,也终于可以把这偷来的东西还给颜沫沫。

    时笙站在窗边,思绪百转千回间,就听见门口刷房卡的声音,扭头看去。

    “阿笙......”

    颜沫沫垂头丧气地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时笙朝她走近,只见她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却没有说话。

    她拉着颜沫沫坐到了床上,皱着柳眉,又问了一遍。

    第十七章 顾越清不行

    “阿笙,我......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越清了。”

    时笙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她原以为顾越清厌恶了自己之后,在见到颜沫沫就会有所改变,怎么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如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我去房间找他,他却跟我说莫煜谦在里面,不方便,我连房间门都没进到。”颜沫沫气馁地噘起嘴巴,“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在外面的大厅喝了杯咖啡。”说话间还有些无奈的语气。

    “这不是也挺好的吗?至少你们两人独处了啊。”时笙柔声安慰。

    虽然这与颜沫沫的预想有些差距,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两人独处了。

    尤其刚才顾越清明明那么生气,却仍然愿意和颜沫沫出去,这说明在他的心里,依然很在意颜沫沫的。

    “可是他根本就不理我!”颜沫沫像是无奈至极,整个人扑到了床上,“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说谢什么?”

    “才怪呢!我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他可能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时笙看着颜沫沫把脸埋在枕头下,有些苦涩。

    这的确不能完全怪顾越清,方才她说的那些话,的确让他出离愤怒了。

    “我后面就直接回来了,越清居然也不拦着我,还让我一个人走回来的,我走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根本没有想要起来送我回房间的意思!”

    “真是气死我了!”

    “这......”时笙看着发着小脾气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不要再说我和顾越清的事了。”安静了片刻后,颜沫沫坐了起来,“说说你和莫煜谦吧,你们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

    时笙愣了一下,嘴角苦涩,“我也没有见到莫煜谦。”

    不仅没有见到莫煜谦,还见到了最不应该见到的人——顾越清。

    “我给他发的信息他都没有回我,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啊?怎么会这样?”颜沫沫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哀嚎一声地搂住了时笙的脖子,“我们真是同病相怜的好姐妹,就连被放飞机都是一起的。”

    “那你刚才去哪里啦?”

    “我就在楼下坐了一会儿,还以为你和顾越清能好好地相处一会儿呢,没想到......”

    颜沫沫听到”顾越清”三个字的时候又跳了起来,“不要提起他,我还在生他的气呢!他太不在意我的感受了!”

    时笙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要洗个澡,准备睡觉了?”

    “嗯?”颜沫沫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脏兮兮的,“那好吧,我去洗澡。”

    “你要等着我,不准先睡哦!”她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内衣裤,一边往浴室走,一边不时地回头看时笙,“我们要像大学时候那样,睡前来一场卧谈会。”

    “好。”时笙好笑地点了点头。

    她站坐在床边,一时间静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浴室传来的流水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颜沫沫的声音隔着浴室门再次传了出来。

    “阿笙,我刚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时笙转过头看过去,就看见她裹着白色浴巾光着脚丫行色匆匆地小跑出来。

    “怎么了?衣服都还没穿好呢。”

    “对哦!”颜沫沫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恍然大悟。

    等她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笙已经躺在了床上,背靠着床头了。

    “不是让你等我吗?你怎么自己先躺上去了。”她有些不满地嗔视。

    “有点累。”

    看着时笙柔柔的笑容,颜沫沫也不再说什么。

    “那好吧,原谅你了。”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床上放着的东西,也躺了下去。

    “阿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哦。”

    “嗯,你问。”

    “你是医生嘛,那你应该知道如果男人......就是,如果那个不行的话,额,要吃什么补品才能治啊?”

    时笙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你打算给谁吃?”

    “越清啊!”

    顾越清那方面出现问题了?

    她甩了甩脑袋,带着些许戏谑而又不太确定的语气,说:“羊鞭?生蚝?韭菜?”

    “哈哈!”颜沫沫听到她一本正经地数出这些壮阳的食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笙,你要笑死我!”

    “怎么了?”时笙偏头,以不解的眼神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