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真的把手伸向邹途的脖子。

    邹途连忙抓住他的手,要是再这么摸下去,他不是重症就是高烧,他们现在什么处境?可不能让人继续下去了。

    “我真没事,好着呢。学长不是看我撒不撒谎吗,怎么半途测我体温了?不认真啊。”

    “还不是怕你出事。”纪南泽皱起眉头,“你撒没撒谎我不知道,我反正知道你状况不好。”

    “也行。”邹途笑了起来,“学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反驳。”

    “我说的这不是事实吗?还嬉皮笑脸,到时候发烧你自己难受。”纪南泽看着他,嘴上虽然不饶人,态度还是软化了,“邹途,你要不要睡一觉?我看看睡醒之后你会不会退烧……”

    这回,邹途贫不动了,他是真的累坏了。

    他望着纪南泽,说:“学长答应我,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睁开得看到你才行。”

    “怎么跟小鸡仔似的,行行行,我答应你。”

    纪南泽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肚子上:“睡吧,不然我让瘦猴给你唱摇篮曲。”

    “别!真的别,我这就睡!”邹途二话不说拉过外套,直接闭上眼睛,“晚安。”

    纪南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晚安。”

    瘦猴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跟他预料的一样,急救电话也打不通。

    “你别走了,弄得我头晕……”其实洛桑已经缓过来了,她胃里的东西先前都吐了个干净。

    纪南泽按了按她肚子几个地方,她都摇头说不疼。

    “内脏破了怎么办?”瘦猴还是心急,“你这问题,百度上说的可吓人了,指不定一个小时之后人就没了。我们中没医生,也没条件检查身体。咋整啊。”

    “行了,现在也没办法,先睡一会儿吧。别把邹途闹醒了。”

    “你就关心邹哥,你俩老是不关心我。”瘦猴不高兴了,“爷爷我有小情绪了,睡觉了,不理你们了。”

    “你耍什么脾气呢。”洛桑在后头骂他,“这点小事都计较,整天没个正形。”

    “那你们也关心关心我嘛……”瘦猴转过来,语气可怜巴巴的。

    洛桑还不肯轻饶,结果纪南泽跟他妥协了。“行了,大功臣,你也累坏了,快去椅子上好好休息吧。我刚看过了,这办公室的样子都是电脑椅,挺软的,你们都是伤患,别互相争执了,对伤口不好。”

    瘦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呜呜,呜呜,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看到了我的努力!”

    洛桑白了他一眼:“南泽,你这么宠他,可小心他得寸进尺。”

    纪南泽无奈地笑笑,他也有点疲乏,就在邹途身边睡下,方便照顾他。

    邹途睡着的时候跟醒来那简直判若两人。

    他每次眼睛一睁,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就跟野性难驯的狼狗似的,可眼睛一闭,莫名像某种无害的小动物,纪南泽实在忍不住才拍了拍他的头。

    纪南泽挺长一段时间没睡了,现在一停下来闭上眼睛,身体就倦得要命。

    恍惚之间,他梦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他表弟还沉默寡言,总抱着一本封皮画着四叶草的小画册,不给人看,但是也愿意被他拉着一块跳山羊。

    爸爸在外头工作,一年半载也不回来几次,都是纪南泽在家照顾小表弟。

    爸爸去欧洲出差前,跟他们说:“隔壁的阿姨很可怜,南泽中午可以饭做多点,送点给隔壁的阿姨。她家听说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弟弟,就比你小一两岁吧。”

    “嗯!”

    他前脚交代完跑路,纪南泽后脚就和纪然一左一右拎着重重的篮子,敲开了隔壁的门。

    篮子里是他刚做的肉末茄子、白菜羹和排骨汤,还有特意多煮的两碗米饭。

    来应门的是胳膊上都是淤青的阿姨,看起来特别可怜。

    “阿姨,中午好。”两小孩卖力地将篮子举到头顶,递给她,“这是给你们的好吃的!”

    那阿姨看上去特别惊讶,接过之后连说谢谢,还给他们塞了很多大白兔奶糖。

    这一来二去,阿姨每次都会准备糖果招待他们。但她的脸上每天都会添不一样的伤,只不过爸爸之前说的邻居家的孩子,纪南泽从来没见过。

    直到有一天晚上,纪南泽系着围裙在煮白萝卜蹄膀汤,这次的蹄膀有些老,因此时间格外久。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叔叔敲响了他们的家门。

    爸爸还是在欧洲出差没回来,纪然搬了凳子,纪南泽站上去看看猫眼,就特别害怕地下来了。

    敲了一会儿没人应答之后,那叔叔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纪南泽领着纪然,两个小朋友跑到客厅的窗户,掀开窗帘,就看到醉酒的叔叔去了阿姨家的方向。

    阿姨以为是他们来送好吃的了,就给那人开了门。

    他直觉不对,吩咐纪然上去给爸爸打电话。

    自己披上外衣就跟过去了。走到院子里,他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纪南泽连忙跑过去拉门把手,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开。

    他就踮着脚,扒拉着窗台,拼命将脑袋往黑着灯的窗户凑。

    只见那屋子里满地都是血,醉酒的叔叔和阿姨纷纷倒在血泊中,肢体的姿势特别怪异,跟畸形的木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