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们在通道观测到的蓝光应该出自这些结晶。

    纪南泽仰头看去,溶洞每一个可能的岔洞都存在晶簇分布,且并不像感染爆发前就存在的。至于具体的时间,他不好去推测。

    他们眨眼的时候,眼皮被滤成结晶的光芒,这些无规则分布的结晶在幽黑的洞底成了唯一的光源。

    溶洞底部积着一层液体,目测三四厘米深,越往洞穴深处,积水也会变得越深。水中蕴含漂浮物,纪南泽捻起一点,放到鼻尖嗅闻,发觉这可能是某种带有臭味的物质。

    邹途见他好像对这东西感兴趣:“学长知道这是什么吗?”

    “应该是蛋白质腐臭的味道。”纪南泽说得有些嫌弃,“已经形成粪臭素了,特别难闻。”

    瘦猴估计就听到了一个“粪”,他捏住了鼻子,大骂一声:“爷要吐了!”

    “长风,快研究一下这水里面还有什么成分。”海森抱着胳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忘记说了,长风可是我们院的理工天才。”

    顾长风摇摇头:“……不去。”

    听到他说理工科,瘦猴立马来了兴致:“那海森,你是干嘛的?”

    海森依旧抱着胳膊,看起来洋洋得意:“猴哥,你看我,是能成大事的人吗?”

    瘦猴果真捏着下巴仔细端详:“不像。你能成大事,猪都能上天。”

    海森翻了个白眼:“那不得啦,一看我就是在三好学生屁股后头捡小便宜的。”

    洛桑立马掐住瘦猴的耳朵:“你们左一个屁股右一个猪,低俗不低俗,无聊不无聊?”

    瘦猴疼得腰都弯下来了:“我低俗,我无聊,我有罪……好姐姐你别掐我了。”

    海森笑得开心。

    顾长风看他一眼:“你别去折腾别人了。”

    “我能怎么办嘛。”海森笑着说,“他们好玩啊?”

    言归正传,在听见邹途和纪南泽的会话之后,洛桑加入了探讨,问道:“南泽,照你的说法,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量的水?而且一般来说,溶洞怎么会存在……粪臭素?”

    “可能是某种养分。”纪南泽看着前方,说道。

    邹途忍不住抬眼看他:“学长看到什么了?”

    纪南泽将手指向黑暗之中,借着晶簇微弱昏暗的光源,他们终于见到了肉瘤最底部,也是生态最为恶劣的根系。

    最开始,纪南泽只以为肉瘤的根系是一种类似植物枝干的存在,藉此汲取整个溶洞提供的养分。

    但他的设想错了一点,这个根系并不是建立于生命物质之上的,而是数不胜数的巨蟒尸体弯绕而成,它们直通天际,壮观得难以言喻。

    随之而来的窒息感如同鼠王现象,由无数只老鼠将尾巴缠绕在一起,构成堪比地狱的可怖图景。

    在蛇群中央,有一块浮于水面的巨石。

    看起来也像是天然形成,在巨蟒粗壮的身躯盘绕间,内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们小心翼翼涉水前行,接近了大约十五米左右,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洛桑捂住嘴,还是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尖叫。

    一群丧尸围坐在巨石中央,他们悉数呈现跪姿,以某种邪教仪式一般的姿态绕成了一圈。

    纪南泽略微数了一下,丧尸数量在五十个不等。

    “学长。”邹途挡在他身前,他放低声音,“我觉得状况不太对。”

    先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推测过,这些丧尸很可能受到外来控制。

    现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丧尸的行动模式很可能受到了某种外在力量的控制。

    “它们……就像在祈祷。”纪南泽说,“很奇怪,一般到了这样的距离,这些丧尸会起身攻击我们。但它们没有那样做。”

    “似乎对声音也不是很敏感。”邹途皱起眉头,“从外表上看,我不认为它们和之前遇到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抓紧时间。”纪南泽想了想,说,“找到排水系统,想办法离开这里。”

    海森不喜欢参与讨论。既然有人做出了实质性的决定,那么他也同意这个人的看法,连带着瘦猴。对他们来说,是谁都不重要,只要别让他们动脑子,计划就是完美的。

    “邹哥,要不要沿着周围分散搜索?”瘦猴说,“这里这么多臭水,一点都没下去的样子,肯定是排水系统这孙子消极怠工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邹途看他一眼,“赶紧分头去找。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瘦猴听见了吓一大跳,当即就求着洛桑陪他一块找了。

    邹途走过来的时候,纪南泽正将袖口扎紧。蜘蛛毒液蔓延开来,他的左臂血管已经发黑,快要影响到上臂。

    “学长,怎么了?”

    纪南泽连忙把手臂浸到液体下方,但这一下,脏水流入了伤口,他疼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没事,在找排水系统呢。”

    “学长,离开这之后,要不要想办法弄辆车?这样不仅不用回到服务区,还能一直开到南极。”他说,“倒也不用一天就到,开累了就找地方歇一下。”

    “怎么,不想在大城市生活了?”

    “倒也不是,学长,我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救。”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大家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纪南泽说,“这些与死亡相伴的长夜,每一个我们无比厌恶的明天,都是死在今天的无数个牺牲者奢望不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