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能和他们保持同一立场的人,就只有姜森,她也只能向姜森寻求解决的办法。

    “我不知道。”姜森跟着他们,脸色也不太好,“刘义不是这种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转向洛桑,眼神里带着焦急,“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洛桑还在犹豫要不要说,瘦猴已经抢先一步。

    “姜sir,我们可以告诉你。但我们有一个前提。”他深吸了一口气,“帮帮我们,拜托了……”

    姜森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心底在琢磨什么。

    “和纪南泽有关吗?”

    “如果你不愿意帮我们的话。”瘦猴说,“和小纪的关系就太大了。”

    姜森沉痛地闭上眼睛,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在他做心理斗争的这段时间,瘦猴已经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光凭他们,想从南山大街这么多人手里救下邹途和纪南泽,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只要有姜森,只要姜森愿意帮助他们,事情就还有一线转机。

    “我知道了。说吧。”他只留给瘦猴一个侧脸,下颌紧绷着,牙关一咬,终于下定了决心。

    隔着一段距离,瘦猴就在洛桑的注视下将他们知道的来龙去脉全都说给了姜森听。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洛桑的眉头皱得很紧,她不确定他们真的能够相信姜森。即使姜森已经发誓要协助他们,可是,这都是在没有了解事情全貌的前提下,莽撞轻率的举动。

    她不能确定姜森在了解邹途的情况之后,会采取的行动。

    也许会和刘义一样,认为邹途就是所谓的抗体,加入暴徒……也许,他的手段会更加极端。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为了那两个人,提防着姜森。

    听完了瘦猴的叙述之后,姜森沉默了一会儿。

    “他真的不是抗体吗?”

    瘦猴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病毒依旧会感染邹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疫苗价值。每一次的受伤都是将他推向死亡,姜sir,他一直在用生命保护我们。你别看邹哥那样子,他这个人,心底真的特别善良。”他伸手抓着姜森的手腕,声音有些发抖,生怕姜森听了这些话拒绝他们,“要是他身上真的携带抗体,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实验室研制出疫苗的。他们现在这样,是真的要逼死他啊!”

    姜森默默甩开他的手,他似乎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电梯似乎就停在了七楼,电路就完全停止了。围在电梯边的人们不住地骚动。而电梯间内发出阵阵怪异的回声,听的所有人心惊胆战。

    “他们真的会下来吗?”有个人悄声问,“不会都死了吧。”

    “上面到底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有怪物?”

    “不会的。”刘义背着手,看着上面熄灭的数字,很是自信地说,“他们一定会下来,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真的还会怀疑那个叫邹途的男人不是抗体?”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也都哑了火,不说话,默不作声地等着电梯下来了。

    尸潮的躁动开始在上层徘徊,尽管他们已经全面封锁了地下的出入口,还是不敌尸潮惊人的破坏力。摩天大楼的地下一层不到五分钟就被尸潮占领,它们甚至开始撞击地下二层出入口的障碍物,动静很大,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闯入。

    就在一辆汽车即将被撞翻的一瞬,姜森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二话不说抬起枪口,指向电梯间。瘦猴和洛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一阵重物坠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楼层都开始摇撼。随着那巨响而来的,是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缓缓、缓缓地,从内部被强行拉了开来。

    一阵诡异的高热从门缝四散而出,白雾四起,顿时什么都看不清西,围在电梯间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退后几步。电梯门只拉开了一条小缝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洛桑和瘦猴一眼就看明白了,连忙跑上前去,抓住那只手。

    “小纪!”瘦猴眼泪都要出来了。

    “南泽,你还好吗?”洛桑和他一人边,试图将电梯门整个扒开。

    姜森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重新将枪扛到背上,快步走上前去。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把把住了电梯门。

    刘义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小姜,你这是做什么?”

    姜森没看他,手臂兀自用劲,居然一寸一寸将门拉了开来。半边身子探进电梯间之时,姜森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救人,刘义,你还不明白吗?不管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不管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人命都比你的自私自利重要。”

    他一步上前,就先于其他人看清了电梯间里的场景。顿时眉头一皱,脸色一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梯间里遍布古怪的藤蔓,这种藤蔓有别于爬藤类植物,它们看上去具有自我意识,不断生长之余还结成一块块囊肿,不管是他头顶,还是手能触摸到的墙壁,抑或是脚下,全都被这种紫黑色的藤蔓覆盖。

    而藤蔓的中央,是几近昏迷的邹途,还有在他怀里被紧紧抱着的纪南泽。

    纪南泽的手臂从他的臂弯里伸了出来,徒劳地抓向电梯门。姜森立马上前,抓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你怎么样?”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多急切,“有没有受伤?”

    愚蠢的问题,他想,从整整七楼的高度摔下来,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可令他惊讶的人,纪南泽身上除了有些擦伤和瘀伤,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伤口。姜森心中的大石虽然放下了,可他的心底不免生出了一丝疑虑。

    难道一切真的就像瘦猴说的那样,邹途接受了一种奇特疫苗的注射。所以才在这种高度的坠落中,将纪南泽保护得如此之好?

    “我还好。”纪南泽艰难地喘着气,抬眼看向姜森,“邹途……去看看他,看看他的状况。”

    姜森触电般地放开了手,他架着纪南泽的胳膊,在邹途跟前蹲下。呈现在姜森面前的,是一个小腿受损严重,连手臂也可能骨折的人类。他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上方,那可是七楼,他们通过不知道什么方式,从七楼坠落,这个承受了大部分伤害的人最重的伤也只是区区骨折。

    姜森将手放在他的鼻前,探了一下。

    呼吸很稳,看上去没有大碍。

    他皱起了眉头,却恰好对上了邹途的视线。

    “怎么是你?”邹途似乎觉得好笑,但他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了一只眼睛,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要再说话了,你的同伴都告诉我了。”姜森蹲在他跟前,“……我带你们出去。”

    “那你可赶快……”邹途顺从的将一只胳膊搭在他肩上,被他扶了起来。他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上面有个怪物,打不过,估计叫飞机坦克来都打不过。我们他妈得走,得赶紧走。”

    姜森一边架着邹途,一手领着有些晕头转向的纪南泽,一脚踢开破烂不堪的电梯门,径直迈了出去。围观的人们也都看到了电梯间内恐怖的场景,顿时被吓得面色青白。可反观刘义,他就显得冷静非常。姜森始终瞪着他,他咬了咬牙,对邹途和纪南泽说:“能不能走,还是个问题。”

    “什么?”邹途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在场那么多人,当即眼角抽搐一下,“……操,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尸潮都到家门前了,你们这帮人还他妈不快点跑?”

    纪南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刘义。眼睛里透露着不敢置信。

    果然,那些人并没有听进邹途的话,好像他说的什么都不作数。他们看着他,眼神无比狂热地上前一步。“你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为什么,那可是七楼,你们居然只受了这么点伤?”

    邹途想要回答,被纪南泽柔声制止了。

    “不要说了,邹途,不要说了。”他叹了口气,“你没办法和他们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