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杰和陈曼很可能落入了一个圈套。”纪南泽说,“对于他们来说,从医院搜集胰岛素,再到孤儿院,直至一早设定好的逃生线路,码头,就是一套非常顺利的线性方程。凭具体情况判断,他们很可能根本没有离开伽西镇。三个环节中,一定有一个出了差错。”

    邹途看向他,神色担忧。

    “如果要离开伽西镇,我们也需要通过码头。”他说,“我们的目标地在医院,可以最大程度绕开孤儿院。”

    “不着急。”纪南泽端详着地图,说,“就按照钟文杰和陈曼的计划来,只不过,我有另一层担心。”

    “学长担心什么。”

    “码头。它会不会已经被孤儿院封锁起来了。只要不通过孤儿院这一道关卡,我们就注定无法离开伽西镇。”

    两人一狗整顿好之后,就准备向着医院出发了。

    房子有一个被封起来的后门。拆掉上面的木板之后,纪南泽和邹途利用小刀削尖了木条,制造了一共十五根简易箭矢。

    从门洞往外看,会发现后门正对一条垃圾街。街上没什么人烟,角落里都是倾倒的垃圾桶和成堆的垃圾袋,左边倒着一个脚手架。墙上的水管锈迹斑斑,连螺丝都松动了。随处都能看见没清理干净的小广告,往前一直走,会发现一个往上的楼梯。

    看街景和栏杆,楼梯应该是通往一条滨海大道的。

    他们推门出去的时候,天空正下着毛毛细雨。邹途顺手帮纪南泽提上兜帽,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渍。

    “学长,可别弄湿头发了。”他说,“还不知道淋雨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纪南泽笑着伸手替他正了正帽子。

    “你也当心。”

    海上的雾气特别厉害,能见度较低。风势渐起,两旁长势茂密的樟树正沙沙作响。

    距离海滨大道不远处的广场上,能隐约看到尸群的身影。

    他们小心翼翼绕开了丧尸集中的地点,沿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海滨大道,一路向前走。大概经过一个厂房之后,直接从厂房内部穿过,就能到达医院了。

    “得小心点。”纪南泽紧紧捏着差点被风吹跑的地图,说,“医院的状况还不明确,这一路下来,也没遇上什么感染生物,很不对劲。”

    “已经差不多能看到工厂轮廓了。”邹途四处张望,“光是从规模看,钟文杰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工厂。”

    “场地越大对我们越不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奇特的丧尸,或者能招来尸潮的感染生物。”

    “别紧张。”邹途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我和学长加在一块,再算上蓝莓,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沿着海滨大道继续往前的时候,隔着大概五米远,一处车祸造成的严重塌方阻隔了整条路。他们远远就看到塌方周围密集的丧尸。

    他们只能绕着道走。既然不能通过广场,就只能从房屋里一路穿过去了。

    屋子里一般不会有太多丧尸,他们悄无声息潜入一间没关门的房子时,纪南泽躲在餐桌后的阴影里,迅速射杀了视线范围里的丧尸。邹途和蓝莓清理完死角的丧尸之后,他们将合上的百叶窗掀开一点,观察着外面的状况。

    在确认了两幢房子之间没有什么丧尸以后,邹途升起百叶窗,拉开窗户,翻进了窗户正对的花园。

    纪南泽给他一路打掩护,而邹途一路翻窗开门,杀出一条极其隐秘的血路。直到抵达工厂,他们都没有惊动丧尸,也没有引来感染生物。

    邹途擦了把脸上的血,说:“学长,行啊。丧尸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你爆头了。”

    “熟能生巧。再说,十字弩是冷兵器,动静特别小。比手枪好用多了,只要保持一定距离根本引不来丧尸。”纪南泽拍了拍蓝莓拱上来的脑袋,“一会儿到了工厂,我先解决大门那块的丧尸。等到情况差不多,我们再进去。”

    邹途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笑出了声。

    “好,我的后半生幸福就全交给学长了啊。”

    他们躲在窗下的阴影里,邹途往窗外张望了好几眼,确认只要翻过这扇窗户,就能到达工厂大门。

    这里应该是工厂的会客室和前台,从外观上看一共两层楼,延续了小镇一贯的混合结构。

    二层破了两扇窗,正门边上的一扇窗户被外力完全破坏,连木头都暴露出来了,窗台上挂着一张床单,脏兮兮的,用蜡笔写着大大的“小心猎鹿人”。

    往窗户或大门里望去,能模糊地看到丧尸正在其间游荡。

    邹途嘴里嘟囔着。

    “一、二、三……学长,可能有五十多只。”

    第89章 猎鹿人

    处理掉这个数量的丧尸对纪南泽来说不在话下。

    他瞄准窗口内其中一个身影,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当心猎鹿人”。

    什么意思。

    “学长?”邹途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

    “猎鹿人……”他驾着弩,问道,“邹途,你觉得猎鹿人是什么。”

    邹途也看向那面床单。

    他承认自己没有任何头绪。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它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猎鹿人是布下陷阱,等待鹿上钩的人。也可能是主动出击,监视并拔除猎物的人。”纪南泽的手臂一动不动,他说,“关键在于,对方是怎么样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