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至于,悲惨到两个全都失去。

    “丧家之犬,有关注的必要吗?”

    纪南泽几乎要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了。

    可是蓝莓呢?

    他的狗狗,谁都没有伤害。从以前,就一直、一直遍体鳞伤,一直、一直想被人爱着。

    他的狗狗,他在雪地里找回的唯一温暖,捧回的火。

    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到底为什么……

    零号病人似乎早有觉察,他转向纪南泽,缓缓走到他跟前。

    他背着手,微微矮下身子,端详着纪南泽的脸,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深深的恨意,他忽然满意地笑了。

    “没错,没错。南泽,你果然是理想的配偶。你不这样觉得吗?你在痛苦,你在竭力挣扎着却每一步都在向死亡靠近,就像蝼蚁,就像乞丐一样……但你不完美了,残次品,我不再喜欢你了。”

    “我会杀了你,我他妈一定会咬碎你的喉咙。记住,我永远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纪南泽咬着牙瞪着他,眼泪滑了出来,但他每一声都仿佛在齿间狠狠研磨。

    他不服输。

    他绝对,不会输给零号病人。

    他不会退缩一步。

    他怎么能输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求饶。

    这样的话,蓝莓付出生命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泪就这么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

    理智,在他看到地上的尸体,看到那散落的狗粮,心爱的玩具的时候,彻底崩断了。

    在他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啜泣中,零号病人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现在,把残次品处理掉吧。”他指着纪南泽,对着底下的两个孩子说,“弄得干净点,弄得痛快点,他曾经……可是我认定的配偶。”

    “把他留给我们吧。”杨不乇上前一步,“我们想要一个爸爸。”

    “我们想和他一起玩游戏。”杨不让歪了歪头,异常兴奋,“请允许我们这么做。”

    零号病人不屑地笑了起来。

    “随便你们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纪南泽身上停留,只是眼睛一眨的功夫,零号病人就彻底消失在了病院的大厅。

    纪南泽什么没能看清,因为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杨不让看着他,说。

    “爸爸,你醒了。真好。”

    他泪流满面地瞪着他。

    男孩毫不在意的对纪南泽温和地笑了一下,但这全都是假意,他捏住钉子,逆时针一转。

    刚刚有点结痂的伤被这么一碰,又开始珠子一样的沥出来。钉子上全都是他的血,勾着些许碎糊的皮肉,那席卷全身的疼痛几乎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就像千百根烫红的针,被榔头一敲,直往他指甲缝里刺一样疼。

    他整个身体都拧巴起来,一边缩着肩膀,一边难以忍受地惨叫出声。

    杨不让就像没听到,他脸上溅着血,哼着歌,乖巧地帮他拔光手上的钉子。

    他被放开之后,直接痛得栽在了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旁的杨不乇抓起他的头发,很开心地笑了。

    他这才迷迷糊糊地发现,这两个小孩展现出来的力量,压根就不是人类该有的。

    他实在太痛了,他们拖着他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身子才颠簸一下,他又昏昏沉沉地晕厥过去。

    蓝莓。蓝莓。

    对不起。真的。

    对不起……

    等他挣扎着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被拖行到了一间门窗都破损的病房里。

    杨不让正蹲在他身旁,往他手臂里注射不明药剂。

    “住手……”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

    他想起视频里,杨不让向安娜注射的药剂。

    那东西让她清醒着,让她被疼痛活活的逼疯。

    “你醒了,爸爸。”杨不让看着他,将最后一滴打进他的血管里,对他笑了,“没关系,它会在三个小时内让你保持可怕的清醒,午餐已经结束了,我相信你不会再睡过去的。”

    纪南泽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