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池无名指脱离宋岩的发,重新坐起来,“她问你宋苑的什么情况?”

    宋岩老实交代:“事无巨细,反正她让我把关于宋苑的一切都告诉她。”

    边说话,她边想,他这么个急性子,竟没有急到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问你这个?”

    “昨天在工作室,我看到了宋苑和工作人员的合照,因为认识宋苑,所以我多看了那照片两眼,就被你妈知道了我和宋苑有些交情。也许因为这样,她想通过我接洽宋苑,进而接洽她丈夫邱安衍。很可惜,我和宋苑确实交情没那么深,也没有途径去主动联系她。”

    陈非池抱怨陈母,“你能和宋苑有什么交情?不过是亚湾岛见过一面而已。”

    宋岩闷闷地说,“其实回来后,我和宋苑还见过一面。”

    陈非池一把抓住宋岩的胳臂,“怎么没听你说过啊?这是怎么回事?”

    宋岩见陈非池脸色难看,结结巴巴说,“你别生气啊?其实我也不想招惹她的,就是我妈……”

    她哎一声,“也不能怪我妈,要怪就怪我收了宋苑的那么贵的胸针……”

    她三言两语,把数天前宋苑造访宋家的事交代了一通,还特意提了邱安衍接了宋苑离开之前瞪她的事情。她向陈非池道歉,“我看邱安衍也不想他老婆和我们来往,之后宋苑也没再和我联系了,就想着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何必让你烦心,就没和你提。”

    陈非池问:“这事儿你和我妈说了?”

    宋岩点头,“姨姨要问,我想着或许对公司有帮助,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非池双手撑膝,垂头不语。

    宋岩小心翼翼问:“非池,我是不是不该和姨姨说?”

    陈非池侧头看了宋岩一眼,无奈一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叹息一声,揉了揉宋岩的发,“你婆婆总是纠缠你,你还要看在我的面上,不能像躲你妈一样躲她?真的很烦心,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

    宋岩下巴抵着陈非池的肩,眼眶里有细微的水光。她缓缓眨了眨眼,回抱他,笑了,“被岳母要走五千万的人还好意思笑我?”

    她的小池不是曾经的那个爱故作深沉,强装成熟的幼稚鬼了。他能和她母亲周旋,亦会对她耍心机,拿心试心。她的小池已成了非池,非池中物。他超过了他父亲对他的期望,年纪轻轻就达成了他父亲奋斗到中年才有的身家。

    她的小池……是不是现在很累?她是不是无意间给他添乱了?她该怎么办呢?她还能帮到他吗?如果商业战争如同书本上的函数题那样容易就好了。

    两人温存一番,便洗漱休息。

    陈非池拿遥控升上窗帘,刚要关上台灯,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陈非池拿起来,接过。

    那边许星河开门见山:“davies被人捷足先登了。”

    陈非池下意识看了眼睡在他身旁的宋岩,将手机音量调小,掀开被子下床,对宋岩比了个“你先睡”的口型,边往外走,边说:“你不是说有九成把握的吗?”

    许星河口中的davies是宋岩中意的那个预约不上的婚纱设计师,中午闲聊时,陈非池得知宁董事长和davies签有设计约,且交情匪浅,便托作为宁董事长干儿子的许星河向宁董事长要davies的预约,许星河当时说自己有九成把握。

    许星河道:“我败在了那一成没把握上,有个人捷足先登,找他插了个队。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是谁?”

    许星河避而不答,继续说:“宁说那个插队的人算他半个晚辈,还是个病重的人,又从来没主动求过他。他是为了自己深爱的前女友所求,甚至甘愿隐去自己这份功劳,可谓感天动地。他念着他的这份珍贵的痴心,就答应他了。”

    陈非池愣了几秒,恶狠狠骂了句脏话。

    许星河道:“别急着骂啊,倒是给个信儿,还想不想用davies?我不能要到davies,帮你退了他倒是有法子的。免得为这事儿,你和宋岩有了间隙。”

    “什么法子?”

    “我就说我要办婚礼,我家小小要用他设计婚纱。”

    “我去你的,是我老婆先看中的。”

    “那你打算同意你老婆用这个人了?”

    陈非池摁着眉心进书房,关上门,转移话题,“股票还能购入多少?”

    在邱安衍对东池集团动作前,陈父持股45,投资商持股30,二堂陈华持股10,散户持股10,其他5位高层各持股1。

    邱安衍对东池暗中出手后不久,陈父借庆祝陈非池结婚的名义回购散户股份,陈非池也委托许星河从中周旋,借用某个新加坡富商的名义加入了收购东池股份的阵营。

    目前陈父持股46,邱安衍通过和投资商、两位高层达成代持协议,顺利获得了32股份的控制权,还收购散户股份3,共持有股份35,成为了实际上东池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作为第三大股东的陈华持有东池集团10股份;陈非池收购了某位高层05股份和散户股份2,持股25,为第四大股东;3位高层和散户还余股份65。

    也就是说,对家邱安衍彻底掌控了东池集团35的股权,陈父在陈非池的助力下能控制485股权,剩余的阵营持有165,主要为散户、高层和持股10的陈华。

    陈华即使再次倒戈邱安衍,邱安衍仍只有45股权,需再从3位高层和散户中争取6的股权,也就是几乎所有的支持率,才能获胜,而陈父只用争取25股权,即约13的支持率就能赢。

    在陈非池和邱安衍竞相溢价购股的情况下,这些不出售股份的股东中,展望东池上市,企图获得更多的中立者有一半,陈父的支持者也有一半。因此从概率论来看,陈父胜的概率要远大于邱安衍。除非陈父的公信力一落千丈。

    陈华作为陈父的堂弟,东池第三大股东,恰巧是陈父公信力的重要表现。他的表态会影响中立者对陈父的信心,所以陈父一直没有对陈华发作。想通这一个节点,陈非池便从陈华儿子下了手,通过陈华的儿子搅乱陈华向邱安衍倒戈的计划,间接稳住人心。

    许星河冷声问:“花了近4个亿,你他妈还要买?”

    “别废话,还能买多少?”

    “剩下的股东和散户难说动,预计最多1。而且邱安衍那边近来急进,兑现很快。邱安衍痛快,我们这边便不痛快了,从前15个亿可以买1,现在得加价5000万。你该清楚你自己的财务状况,这相当于你所有剩余能动用的资产全部都套现。”

    陈非池沉默。

    许星河嘲道:“怎么,你还想把不能动的老婆本都搭进去……”

    陈非池打断:“怎么可能?”

    许星河冷冷说,“还算没糊涂。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是你,你爸妈是你爸妈。东池集团遭难,你未必能遭难。更何况即使东池集团没了,只要你没倒,陈家还能起来。你若是执意把身家投进去……”

    “溢价的泡沫一灭,钱全套在里面,我得赔得连老婆……”陈非池说到这里,倏地抬头,望着窗外大楼的滚动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