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池将茉莉塞到宋岩怀里,半蹲下来,捏住旺旺的嘴巴。

    旺旺乖乖坐着不动,扬起狗脸,朝陈非池摇尾巴。

    宋岩疑惑:“你们干嘛呢?”

    陈非池仔细查看,辨认被蜜蜂遮的地方:“旺旺可能被蜜蜂蜇了,我在找蜂针。”

    宋岩:“啊?”

    “找到了。”陈非池凑近看了看:“蜂针太小,揪不出来,估计得找个小镊子夹。”

    “我找刘妈问问。”宋岩说。

    两大一小一狗进了门,室内气氛正热络,众人都围桌而站。见他们来,宋母招呼:“你们快过来,抓周要开始了。”

    陈非池瞥见立在一旁的刘妈,对宋岩耳语:“你和茉莉先去看抓周,我带着旺旺去找刘妈,给旺旺处理一下。”

    宋岩迟疑:“它咬你怎么办?要不然去找宠物医生。”

    陈非池摸摸旺旺的狗头:“没事儿,它打了疫苗了。再迟点儿,旺旺该中毒了,蜂毒也是毒。”

    宋岩一听说“毒”,连忙摆手:“早去早回,戴着手套处理,不行你补个疫苗。”

    陈非池称是,去找了刘妈,说明缘由。

    刘妈赶紧带着陈非池往别院佣人的住所去。

    宋岩对宋母交代了陈非池不能往这儿来的缘由,凑到桌前。桌子对面,宋苑抱着小儿子,邱安衍则抱着小女儿,两人身旁还一左一右站着已到上小学年纪,被宋家要求从国外接回申城抚养的异卵双胞胎儿子。

    抓周开始,宋苑和邱安衍放了孩子们在桌上,哥哥走,妹妹跑,不时在一众物件里挑挑拣拣。大儿子们兴奋的喊着“妹妹选这个”、“妹妹选那个”,好不热闹。

    邱安衍和宋苑不约而同摸了摸儿子们的头,相视一笑。

    宋母身旁的陈母看的眼热,贴了贴宋母抱着的小茉莉的小脸蛋,语气酸溜溜的:“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们陈家什么时候能这么热闹就好了。”

    陈母旁的陈父忙接话:“我们家也很热闹啊,洋洋和茉莉还不够闹腾的?”

    陈母道:“再闹腾都有人顾着,人家里有四个孙儿,我们家才一个,哪儿热闹了。”

    陈父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宋母没搭陈母和陈父的腔,却对宋岩耳语:“岩岩,非池他爸嘴上说的漂亮,其实还是希望有个姓他家姓的孙儿的。陈家是老老实实下了聘的,孩子却跟着姓宋,我们本就理亏了。你和非池再要个孩子吧,难得非池带孩子有耐心,家里也不是没这条件。”

    宋岩咕噜:“理亏什么啊?孩子本来就是我和非池的,和谁姓都一样。要是他爸妈不高兴,要么我退了那些聘礼,要么我就把茉莉改姓陈好了。”

    宋母连忙说:“退什么退,改什么改?定了就定了,哪儿能这么儿戏?退一万步讲,就算茉莉姓陈,你也得再养一个,给茉莉做个伴。”

    宋岩无奈:“妈,养孩子很费精力的。”

    宋母却觉得宋岩这是在怪她没怎么带孙子,长吁短叹:“你姐姐和你姐夫吵过架,又怀着双胞胎,娘家婆家都没人,妈难免不放心,多去顾着点儿。要是你下次生孩子,妈一准儿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宋岩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才生完没多久,想缓一缓。”她没法出口的是,从怀孕到现在茉莉五个月,陈非池都没碰她。她即便要怀,也得有个人配合啊。怀一次孕就如此冷淡,两次那不得……

    宋母接话:“你缓个两年就再要一个,三十五岁之后就是高龄产妇了。非池对东池集团费了那么大的心血,现在却只一个闲职挂着,年尾分点儿红。陈家家大业大的,难不成以后给洋洋吃肉,非池只能喝汤?

    宋岩拧着眉,抿抿唇,终是没辩解。

    算了,多说无益,母亲的想法她是撼动不了的。

    不一会儿,陈非池过来了,问宋岩:“抓周完了吗?”

    宋岩回答:“哥哥挑了一杆秤,妹妹挑花了眼,还没能挑好。旺旺怎么样了?”

    陈非池看起来乐不可支:“蜂针拔出来了,也消了毒,但还是晚了点儿,估计旺旺需要几天恢复。”

    宋岩莫名:“笑什么啊?”

    陈非池转身,弯腰将躲在他脚后,不肯见宋岩的旺旺双手拎到宋岩眼前。一张圆嘟嘟已肿的狗脸展现在宋岩面前,旺旺变成了“胖胖”。

    宋岩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你赶紧放它下来,它都朝你翻白眼了。”

    “要狗——狗——”正挑花眼的妹妹有了主意,迈着小短腿朝旺旺的方向跑来。小茉莉见小姐姐要抢旺旺,急得哇哇大叫,张开小胖手,往旺旺那边够。

    一时间,小朋友闹成一团,大人笑做一团,最后以邱安衍无奈的答应女儿养一只狗狗,又为了公平,相应的答应儿子们养一只猫咪作为结束。吃过便饭,大家便都告辞。

    邱宅门口,陈母趁着陈非池抱着茉莉和宋母、宋父说话的间歇,向宋岩催生:“岩岩,你们再要一个吧,孩子年龄差太大了,玩儿不到一块去。你现在都二十九岁了,过了三十岁就是高龄产妇了,对孩子健康有影响,自己恢复也慢,得抓紧时间。”

    宋岩忍着烦躁,尽量语气和缓:“妈,非池和洋洋年龄差那么大,不也挺亲的嘛。洋洋身体也棒,能跑能跳的。再说了,我看您恢复得挺好的。”

    “亲什么啊?兄弟俩都没怎么相处,好不了一会儿就吵架。洋洋先天不足,做了手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后悔没早点儿生洋洋,怀他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总在医院输液,遭了不少罪。”陈母笑了笑,悄声对宋岩透露:“你别看我瞧上去身材还好,其实肚皮和臀都松了,尽管做了凯格尔运动……”

    “妈,你和岩岩在讲什么悄悄话呢?”陈非池抱着茉莉走到宋岩身边。

    陈母忙住了嘴,瞪陈非池:“我们在吐槽你呢。茉莉都快半岁了,你还无所事事。人家岩岩上班都上了一阵,开始嫌弃你了。”

    宋岩牵住陈非池的手,紧了紧,僵硬道:“没有的事,他开心就好。”

    陈母笑吟吟的:“一个个的都只顾自己开心,那孩子怎么办?”

    陈非池将茉莉递给宋岩,不动声色地将母女两挡在到身后:“我哪里无所事事了,天天陪着茉莉,忙的很,茉莉也可开心了。”

    这话陈非池说的平静,陈母却感受到了微妙的含沙射影。儿子这是在怪她和家里那位没给他一个充满关爱的幼年,还阻止他当一个好父亲。

    陈母从另一个角度试图劝说:“你看岩岩都没围着孩子转,她还是个女人,你是个大男人,得担起养家的责任。”

    陈非池一脸无所谓:“我哪儿不养家了,钱全放在银行吃利息都完全养得起家。”

    陈母板起脸:“一点儿出息都没有,也不怕丢人。如今有了对比,你岳父岳母心里比较着呢……”说着话,朝右侧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人家,还只是个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