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十几岁时的赵旭宁斩钉截铁地说过“我不喜欢你”。

    没有一丝温和婉转。

    思及此,宋知音放平心态。

    她知道自己面对一般客人的时候不会这么纠结,拎着袋子推开咖啡店的门。

    雨泼洒进屋檐下,她肩膀上的水晕染开,不过几步之后就是通往二楼的阶梯。

    宽得可以容纳两人并肩,短得片刻之间就能到。

    宋知音却觉得有一个世纪这么久,她舔舔嘴唇,捏着拳头,连措词都反复演练过,这才推开舞蹈班的门。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家长们的手机亮着光。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会乍然失明。

    宋知音眯着眼看,压根不知道赵如静在哪里,寻思要不要喊两句。

    可莫名的,她又张不开嘴,只能在门边犹豫徘徊。

    但赵旭宁看见她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视力有这么好,又或者说心心念念到这地步,脚下意识抬起来又收回去。

    上课时间,学生们都跟着老师来,几个小孩子齐刷刷地模仿着,有人敏锐指出道:“错了错了!”

    赵旭宁才回过神,扫一眼没看到妹妹,一颗心乱七八糟。

    他重重闭上眼,仓皇到没办法更好地下决心,反而被第一反应推着走,抬手说:“我出去一下,都别动。”

    学生们的眼神跟着老师走,有眼尖地喊道:“是女朋友!”

    扯着嗓子,赵旭宁恨不得有缝可以钻进去。

    他咬咬牙调整自己的表情说:“你,来找我妹吗?”

    宋知音并没有做好直接跟他对上的心理准备,眼神一瞬间慌乱。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假笑了,说:“停电了,我把蛋糕给如静拿上来,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电话啊,赵旭宁道:“对不起,我没听见。”

    又不是打给他的,有什么需要道歉,宋知音不知道来龙去脉,只道:“那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赵旭宁伸手去接,说:“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

    说实在的,两个人都客气到想要给对方鞠躬的程度了。

    宋知音的脚趾不自觉的用力,心想自己不该上来,她迫切想逃离此地,连忙道:“谢谢,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赵旭宁那句“付钱了吗”只能堵在喉咙里。

    连带表情都怔忪,隐于昏暗之中。

    不过成年人,没办法给自己太多沉溺的时间。

    赵旭宁也顾不上找妹妹究竟在哪,先把最后几分钟的课上完。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接孩子的家长们散去,赵旭宁才推开会客室的门喊道:“赵如静。”

    在沙发上睡着的赵如静坐起来道:“放学了?”

    赵旭宁的记忆仿佛回到学生时代,说:“你先给宋知音回个消息。”

    宋知音?赵如静拿到自己快燃烧殆尽的手机,点开微信跳起来说:“妈呀,我的蛋糕。”

    她猛地往外跑,打开盒子后哭丧着脸说:“都化了!”

    赵旭宁举着手机凑过去看说:“也很好吃。”

    就这卖相,赵如静道:“那你吃。”

    赵旭宁也不介意,坐下来说:“晚上通知停课吧。”

    赵如静看上去比学生更兴奋,打字之余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巧克力特别甜?”

    又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赵旭宁道:“本来就是甜的。”

    赵如静狐疑看他,转而道:“那你兴奋吗?”

    对赵旭宁来说,这两个字不足以概括他现在的心情,甚至复杂到没有人类已知的词汇可以形容。

    他道:“她不是很想看见我。”

    赵如静努力安慰道:“要真的是这样,她就不会上来。”

    真正的厌恶,是天上下刀子也不会靠近。

    赵旭宁心想是这样吗?他更愿意理解为是成年人的体面。

    他道:“那你觉得,下次我自己去点单怎么样?”

    赵如静瞪大眼道:“脱胎换骨啊。”

    敢情她这半个月白琢磨了。

    赵旭宁也只是个想头,很快自我否认道:“还是算了。”

    赵如静猛地一拍桌子说:“哥,是男人你就上好吗!”

    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也不像他。

    但赵旭宁人生只在这件事上最犹豫,他道:“我再想想。”

    想来想去,又是今日复明日。

    赵如静觉得这样不行,不过顺着此时的事态,琢磨出一个方法来。

    赵旭宁只觉得她笑容古怪,无奈道:“你要干嘛?”

    赵如静傲娇地扭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神神秘秘,叫人不安。

    赵旭宁无奈道:“我会看着办的。”

    赵如静估摸着那得看到进棺材的时候才作罢,一锤定音道:“反正我的想法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还有弊,赵旭宁扶额道:“没有安全一点的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