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远亲不如近邻,这片没发展起来的商区里,舞蹈班和咖啡店总可以相互照应。

    大概,也仅此而已。

    只是赵旭宁,不这么认为。

    他深觉这一步迈得不错,下午上课的时候那叫一个精气十足。

    学生们会看老师的脸色来表现,因此课间那叫一个闹哄哄。

    偏偏这节是七八岁的小男生居多,追逐打闹得房顶都快掀了。

    赵旭宁捏着脑门,太阳穴突突跳。

    好在他工作这几年已经算是训练很有素,把握着十分钟躲进休息室。

    门一关,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被挤压得无处可存的思绪冒出来。

    赵旭宁点着手机屏幕,可惜于没能加上宋知音的微信,但新时代,能看得到近况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微博。

    宋知音不太爱更新,最近一条还是六月份,只有短短五个字,那就是“好想出门玩”。

    底下不知道是她哪位朋友评论,双方浅聊几句后,她说“等暑假后我再去”。

    暑期班结束后,赵旭宁有两周的休息时间。

    他现在生出很大的妄想,那就是到时候大家说不定能结个伴。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头往后仰呼口气,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需要上油的生锈螺丝。

    人好想也有点提不起劲,只觉得一颗心在坐过山车,起起落落个没完。

    光是宋知音三个字,好像就能牵动他的心绪,越休息看上去越不佳。

    学生们很快敏锐地发现老师的心情不好,夹着尾巴做人,动作一板一眼,放学就跟风似的全跟家长跑了。

    赵旭宁也能喘口气,决定下楼去吃个饭。

    已经是五点半,咖啡店的门不出所料地关着,挂在墙上的木牌子写着营业时间,上书八个大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不知道在深圳受了什么996的苦。

    赵旭宁无从探究她的过往,也不会告诉别人,其实他去过深圳。

    他念书的时候参加过两次视频网站组织的街舞比赛,虽然都没能夺冠,但有脸的加成,算是小小崭露头角,甚至有经纪公司提出签约,不过方向到最后都是去选秀去演戏,因此他没答应,大四跟多数同学一样参加秋招,顺利拿到工作机会。

    不过转正之前,赵旭宁还是回到新桥。

    他知道自己只是做出成年人会有的判断,却觉得仿佛在那个岔路口好像放弃了宋知音,以至于现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心虚,甚至连说“喜欢”两个字都太厚颜无耻。

    这种情绪,宋知音暂时不会知道。

    她吃过晚饭后翻出羽毛球拍来喊道:“哥!下来打球!”

    宋明杰对土地爱得“深沉”,白天在农场施肥除草都很积极,有休息的时间只想玩游戏。

    他拨冗打开房间的窗户道:“自己玩!”

    得,宋知音兴致缺缺,打算也回房间看电视,但院子里乘凉的一位婶婶道:“音音你等着,我叫胖仔来。”

    胖仔,是她儿子宋俊明的小名,根据老一辈的美好祈愿,小伙子其实瘦得跟火柴差不多。

    初中生没拧过妈妈的大腿,不情不愿地运动着,叫对手的心情也变差。

    宋知音心想又非她所愿,但还是愿意对青春期的小朋友多出点包容来,趁着喝水的功夫道:“俊明,你要上初三了吧?”

    宋俊明比较内敛,点点头道:“明年中考。”

    讲话的时候愣是不抬头看人,好像地上有金子。

    宋知音都想躺地上,琢磨着还是结束这场尴尬的球局。

    只是没来得及开口,家长就撮合道:“胖仔,你快问问姐姐是怎么学电脑的。”

    宋俊明不乐意,抿着嘴不说话,但他妈很愿意,说:“我们胖仔会写那个东西,电脑上打一打,账马上就能算出来了。”

    她琢磨着自己是养了个天才,以后应该也能跟宋知音一样去那个什么什么厂挣钱。

    宋知音猜测应该是什么小程序,又喝口水说:“现在小孩子都很厉害。”

    她原来还去带小学生参赛挣外快,只觉得世界进程比自己印象中的快了一百年。

    胖仔妈妈对这样的评价是很高兴的,正打算再夸奖两句。

    只是胖仔本人有意见,嘟嘟囔囔说:“我不是小孩子。”

    十五六岁的少年,神色倔强,虽然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宋知音不知怎么的面色柔和下来。

    她道:“你在学编程吗?”

    都是邻居,胖仔大概知道一点她的事迹,最终还是说:“自学的。”

    互联网的行业太热,连幼儿园小朋友们都在报课程,满世界的人转岗做程序员。

    宋知音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问道:“对这个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