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庞统,张鲁就想起弟弟被杀,那封讥讽自己的信。内心的火就不打一处来,他瞪着牛眼环视了一下周围,恶狠狠的说道:“庞贼用兵,我以看破,用兵之道虚虚实实。东面没人,他料想我们定然不会走东边,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传令三军徐徐从东城门退军,切勿慌乱。”

    此时正在张鲁气头上,谁敢触犯他的逆鳞?杨松的建议他们只是认为有道理而已,谁也不敢保证主公说的对。万一多嘴建议主公不走东面,出城被伏击了,那暴怒的主公还不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家族以后在汉中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些世家大族的官员,别的方面不行,但是趋利避害绝对是有一套,嗅觉的灵敏当今的政坛政客都有所不及。众人纷纷都不说话了,这是明哲保身。

    一看没人质疑自己决定,张鲁脸色暴怒的神色这才缓缓消散。不过内心的火气却更大了。如果一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心中的怒火急需找一个发泄口发泄出来。但是此时,众人都纷纷明哲保身,把这个发泄口给关闭了。这股邪火张鲁就憋在了心里,憋的越久,日后需要宣泄的火气可就越多……

    城外的魏延一直在注视这城内张鲁军的动向,一看张鲁军真的从东城门撤退了,他不禁一喜。同时对庞统也更加佩服了起来,用料事如神来形容张庞统真的不为过。

    他立即下令,三面围城的士兵全部往东面收缩,纷纷埋伏在树林里。只留下几名鼓手,在城外敲锣打鼓做做样子即可。

    大军缓缓撤退,杨松一直感觉从今早入城开始就进入了庞统精心编制的圈套里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确实十分难受,但是此时张鲁已经下了决定,大军现在已出城,在想这些确实已经晚了,无奈之中的他也只能让士兵加紧警戒,防备敌军来袭。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鼓声大作,两旁的山林立突然出现了打量的伏兵,具体多少人也看不出来,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挥舞的青色和红色的旗帜。就算有心理准备的杨松也被吓了一跳。更何况那些准备不足的将士们。

    “列阵,迎敌。”张鲁抽出宝剑,高声大喊。

    早就做好准备的魏延,轻蔑的望了一下坡下的张鲁军,不屑一顾的下令:“放。”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人心惶惶的张鲁军准备不足,顿时在箭雨倒下了一片。

    在山坡上,魏延和其麾下士卒居高临下,他早就让士兵在林子里装好了数千根火箭,这些火箭都是成直线排列的,在火箭后方有一个浅浅的沟壑,里面填满了火药,沟壑连接着没一只火箭的捻线,所以只要几名士卒同时点火,就能做出一轮‘万箭齐发’的效果。

    虽然‘火箭’没有多少准头,但是张鲁军站的密集,弩箭还是居高临下,所以只要力道够用,就算不用瞄准也能造成杀伤。

    本来‘火箭’的威力也不大,因为它不能像弓弩手一样,保准是箭头对准的敌人,所以只要拿着盾牌格挡,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伏军的突然出现,倒是打了一个张鲁军措手不及。

    “稳住,稳住,给我杀上山头,我倒要看看,庞统这老贼藏哪了?”张鲁声嘶力竭的呼喊道。

    四周的士卒纷纷四散奔逃,中箭着数不胜数,对于张鲁的命令根本就无人听从,在乱军之中,张鲁就算嗓音在大,能有几名慌慌张张的士卒能听见?望着满脸惊恐的士卒们,杨松暗暗叹气,就这样军队怎么还能打仗?

    “主公,撤吧!”杨松劝阻道:“在此地敌人居高临下,几轮箭射就能给我造成巨大的伤亡。不如往南撤,哪里距离玉带河近,而且周围全是平原,到哪里贼军就没办法隐藏,我们到时候就可以凭借着多余对方数倍的兵力,把贼军围而歼之。”

    张鲁紧紧的握着间,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我不甘心。”

    “主公,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还是快撤吧!”杨松劝阻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主公何必跟贼军争一时之气。”

    深吸了几口气,张鲁平复了下心中的怒气。

    一看张鲁没说话,杨松就知道主公是同意自己的看法了,当机立断的他立刻就不再拖沓,替代张鲁向全军发号施令。

    “撤,全军往南撤。”

    第六十七章 令人陶醉的一席话

    魏延一看敌军撤退,顿时就率军掩杀,不过他不敢太靠前,只是领着这几百人摇旗呐喊,不断放箭而已。如果靠前被张鲁看出虚实,那可就全部玩完了。

    杨松和张鲁显然没想那么多,留下几百人断后就刚忙往南方赶,玉带河周围有一小块平原,处在周围的山谷下面,其实算是一个小盆地。在这里是无法埋伏军队的。杨松就是想在这里稳住阵脚在图大计。

    上游的庞统一直在关注着张鲁军的动向,看到如期而至的张鲁军,他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军师,放水吗?”庞统身边的一名校尉询问道。

    “不,等等,张鲁大军还没完全进入河谷,等全部进入后在放水。”庞统吩咐道。

    “是。”那名校尉的回答简洁明了。

    玉带河上游的水位,此时已经涨的很高。堵塞河床的沙袋都隐隐有要崩溃的趋势。在跟张鲁勉城交战的时候,庞统就在谋划着这一步,当初就从魏延麾下调出两百将士,那是正直有生力量不足的时期,因为这事,魏延还表示过不满。

    这么早的最准备,庞统就是怕出现曾经的‘疏忽’,如果临时堵塞河床,很可能造成下游水位明显下降,曾经在张鲁军阵中庞统就献出过水淹庸城的计策。怕是张鲁有所防备,因此早些做准备,现在河床的水位也显的正常,这样一般就不会起疑心。

    经过一番奔波,张鲁的士卒总算进入了这片谷地,四周视野开阔,这到让张鲁放心了不少,将士们也安心不少。杨松的脸上也是扬起了一番自得,任由他庞统诡计在多,此时也没办法施展了吧!想要这里,他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自己:“姜还是老的辣。”

    “轰隆隆,轰隆隆。”好像万马奔腾一样的声音从河岸上游传来。

    原本卸甲休息的将士们不禁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河岸上游,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一份求知的疑惑。张鲁也疑惑的看着上游,不过下一刻间他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坏了,中计了。快撤。”

    张鲁的一声叫喊,并没有让众文武解除心中的疑惑,唯有杨松脸上当即就铁青了下来,他想起曾经在庸城外大营时候,庞统曾经献出来的一条计策。水淹庸城,而今庞统是故技重施,而目标却变了,是己方的大军。

    肆虐的河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河流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在拍打着岸边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震撼了所以观望者的心。隐隐的浪花倾泻而下,气势仿佛万马奔腾一般。

    这会不用张鲁下令了,众文武还有所有士兵,当即撒丫子就跑。一个个样子就好像恨爹妈给少生了两条腿似的。所有人你推我搡,如果被推倒了,就别想在站起来,有一名士兵被推倒后,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头骨就被踩碎了。可见在场所有人的疯狂程度。

    谷口的地形本来就地势低洼,这下子更让洪水显倍有威力。人跑的在快,怎能跑的过洪水的速度?大水倾泄而下,冲散了一个个士卒。

    看着在水中打滚的己方军队,张鲁知道,自己一切都玩了。这洪水冲垮不禁是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更加冲垮他的信心。慌慌张张的他不知所错,现在击垮庞统的雄心壮志早就烟消云散了,只要能活着返回汉中,他就心满意足了。

    “天亡我张鲁,天亡我呀!”张鲁仰天大叫:“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眼睛瞪着身边的杨松,“杨松,你不是自称满腹经纶,算无遗策吗?你说该怎么办?”有些失心疯的他,就想在洪水里挣扎的士兵,就算是一根漂浮在水上的稻草,都要紧紧抓住了。

    接连中计,杨松的信心早就被打击没了,六神无主的他直愣愣的摇了摇头。

    杨松的无奈仿佛让张鲁失去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的希望磨灭了,精神支柱倒了,‘噗通’一下,张鲁就倒在了水里。

    在悲伤的情绪的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张鲁的亲军校尉刚忙扶起了他,那名校尉叹气道:“主公,我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估计到玉凌渡,汇入主河道水势就平缓了,然后我们返回汉中在做打算吧!”

    “对对对,对对对。”张鲁不断念叨:“我得返回汉中,我的返回汉中,过了萌霞关就安全了……”

    大水冲散了张鲁的大军,此时在张鲁身边只有杨松和几名亲卫。刚刚到达了玉凌渡口,埋伏在树林中许久的潘凤领着两千士卒,如狼似虎般的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