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中蕴含着柔和的力量,像湖水一样:“我只是看到你就想到另一个认识的少年。”

    “他和父母关系很差,被至亲伤害过,然后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很……”

    孟菱脑海中闪过尖锐二字,可又觉得不贴切,默了默她用一个更合适的词代替:“成为了一个很孤独的人。”

    这种孤独不是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是在热闹深处言笑晏晏,可一眼望过去,这个人是灰色的。

    就像电影的一帧,所有人都是彩色,唯有这个人是黑白色调。

    也像一出《楚门的世界》,他让自己的生活成为了一出戏,望着一只只眼睛,就像望向一个个镜头,永远假笑,永不ng。

    他的孤独就像白鹤林诗里所写,从童年起便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

    “那个人是谁?”钟奇问。

    孟菱想了想说:“一位老朋友。”

    钟奇沉默了几秒,又换上孩子气般的微笑:“哦?是男朋友吗?”

    孟菱眼神闪躲了一下:“我要走了,还有事。”

    钟奇没再说什么,任由孟菱离开。

    同一时间,陈遂和阿卓找了个餐厅,要了包间,随便点了些当地特色菜就开始吃饭。

    李凉打电话过来:“操,什么情况,我叔说有个姓钟的把事办完了。”

    阿卓开了免提,这些话陈遂听得清清楚楚。

    他夹菜的手一顿,问:“姓钟?”

    “嗯,貌似是一个姓钟的副处长。”

    陈遂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钟奇。

    昨天之所以能够赶到孟菱爷爷的小摊上,就是因为钟奇跑到旅馆大喊“孟菱,孟菱……”,向他通风报信。

    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是钟奇主动帮的他,还是孟菱出言相求。

    陈遂脑子飞速旋转:“阿凉,帮我查一下姓钟的这个人的资料,还有孙程宽,也帮我查一下。”

    “查到之后呢?”

    “先查再说。”

    陈遂很沉,少有的沉郁。

    阿卓记得他上次这么阴郁肃杀,还是在杨老师死后,他帮杨老师处理后事的时候。

    陈遂这人一向落拓,看着对什么事儿都不伤上心,若是沉下来了,就是要对付人了。

    阿卓问:“你不知道,之前那个姓孙的那边还想和孟菱做交易,说是和平解决,你和孙程宽都可以没事,但孟菱拒绝了。”

    陈遂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是么。”

    小丫头性格里柔中带韧,倔强起来还真让人佩服。

    阿卓却以为陈遂这不苟言笑的“是么”二字,是在为孟菱不救他而伤心,忙补充:“不过后来我见她偷偷哭了。”

    “……”陈遂猛一愣,反应过来后,竟不知嘴角是该向上该是该向下了。

    既高兴,又心疼。

    各自沉默了一会,吃了一会饭,阿卓又问:“你还回遗棠吗?”

    “不回。”陈遂毫不迟疑。

    阿卓嘁一声:“我就知道我问了白问。”

    陈遂夹了块牛肉卷吃,他半边脸还疼着,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说话,说话就不能吃饭,等他把牛肉卷咽下肚,才说:“等会吃完饭之后你就回去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啊。”

    陈遂的口气理所应当:“开学吧。和孟菱和好之后,陪她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瞧你这口气。”阿卓笑,“你就这么确定能破镜重圆。”

    “破镜当然不能重圆。”陈遂喝了口汤,稀松平常,“但是镜子没破啊,一直是圆的,就是花了而已,擦擦就好了。”

    阿卓渐渐敛去了笑意。

    旁观着如此确切的爱,就不好意思再开玩笑。

    看到陈遂心无旁骛朝着孟菱狂奔,他忽然想到吴栀子。

    那个文艺腔的女青年,大他两岁,爱唱歌,爱漂亮,会抽烟但酒量差,梦想是仗剑走天涯,然后在山上开个民宿,养一只梅花鹿过活。

    她总叫他小孩,不高兴的时候喊他小屁孩,高兴了就喊他小漂亮。

    他因为害怕正经表白就会被正经拒绝,于是一直在开玩笑似的去表白,而她就一直笑笑说你够了。

    可看到陈遂这样坚定,他忽然觉得不能再吊儿郎当。

    吃完饭之后,阿卓回遗棠,而陈遂去医院打消炎针,想让脸上的伤好得快一点。

    后来有那么两三天他都待在旅馆里,除了去医院打消炎针之外,没有出过门。

    他其实很讨厌打针,以往生病连药都不肯多吃,都是让它自然好。

    但这不是求偶期,需要用脸么,没办法。

    李凉那天还说,你他妈就该多吃辛辣鱼腥让你那脸多肿几天,那女人看着就容易心软,你该让她使劲心疼你。

    苦肉计也不是不行。

    孟菱心软,哪怕嘴上表现的事不关己,可背地里一定是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