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震得牙疼,夏菱感觉自己的脑仁子都快碎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滚完阶梯后趁着一大段惯性,夏菱离顾瑢的衣角仅一寸距离,她奋力往前一抓——

    要是这会儿有小太监提着灯笼路过,准会以为自己在梦游,你敢相信酒樽跟活了似的,四脚兽般紧紧拢着荣王殿下的后衣摆荡秋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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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避月,电闪雷鸣,夜风狂肆,宫殿内的烛火摇摇欲灭。

    婴儿啼哭阵阵。

    中宫人来人往,无法计数的宫人进进出出,匆忙的脚步伴随着无尽喜悦,太医院的人端盆的端盆,熬药的熬药,五位乳母急匆匆跨入殿内,御膳房的人端着托盘在中宫外排起了长队,盘上皆是用炉火煨着的吃食补汤,恐凉了皇后娘娘吃了不好。

    “如何了?”

    不远处,顾琮匆匆赶来。

    “陛下放心,母子平安,您现在可以进去抱抱太子殿下。”

    顾琮很是复杂,有喜,也有纠结。

    夏菱远远望着,古人便是这样,稍稍一猜就能琢磨出七八分来。

    喜的,是后继有人,儿子嘛,谁不爱,何况顾琮是个皇帝,儒雅又如何,脱了那层皮,终归还是更喜欢太子。

    纠结的,那再清楚不过了,生下太子的是自己并不怎么喜的结发之妻,而不是自己心爱的宠妃。

    吴越皇室的祖宗规矩,听起来何其残忍:谁诞下第一子,便可入主中宫,取代原皇后。

    依照顾琮那一头猛扎的势头,若景瑟产下第一子,顾琮便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将她扶上皇后宝座。

    中宫寝殿前人头攒动,挤挤攘攘,很是热闹。

    早朝时的闹剧实在令人心慌,晚上竟得了这么个大好消息,大家顿时从紧张的氛围中得以缓气,可不高兴坏了。

    与那头热闹对比强烈的,是中宫朱红大门口孤单的身影。

    夏菱扒拉着顾瑢的衣摆。

    顾瑢孤零零立在黑暗中,夜风刮起他的衣袍,似与那头割裂开来。

    热闹与寂静。

    他与他们。

    两个世界。

    夏菱松开衣摆,慢吞吞挪动着自己那四只笨拙的铜脚,来到顾瑢正面。

    往日挺直的脊梁,这会儿竟有些不堪重负,微微弯曲。

    仰面望去,他凌厉的下颚线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削薄的唇抿出凄凉的直线。

    再往上,墨染的瞳中倒映出中宫窗纸上交错的人影。

    似悲似喜。

    看不真切。

    “嘘,快快快,娘娘交代了的,千万不能叫任何人瞧见!”

    一声窃窃低语传入夏菱的耳朵。

    她循着声音望去,看那身影,两个大宫女鬼鬼祟祟,怀里抱着一团什么物什,猫着腰沿着墙角朝一扇小侧门疾步而去。

    再看顾瑢,以他的武功,不可能听不见响动,可他依然直直盯着中宫的方向,恍若未闻。

    【主人,跟着那两个宫女,她们手上有线索!】

    !!!

    夏菱跑不快,只能再次借助顾瑢这辆顺风车。

    她顾不上许多,赶紧扯扯顾瑢的衣摆,可他纹丝不动。

    眼看着宫女就要跨出侧门,只觉一阵风袭过,她脚下腾空,一只铜脚勾在衣摆上。

    顾瑢动了。

    他运起轻功,迅速掠过宫墙,一路尾随两名宫女。

    她们出了宫门不久,就有马车接应,显然早有准备。

    夏菱紧紧抓着顾瑢的衣摆,随他跃过一座又一座屋顶,一面又一面高墙。

    远方天际蒙蒙亮起,这趟旅程终于有了终点。

    马车停在了邻近的箐镇。

    洛山脚下,兰洋箐镇,与京城仅一山一水之隔。

    一山,兰洋洛山;一水,叶陵箐河。

    这个小镇,在冥界相当有名。

    在鬼魂的世界里,有一句流行俗语:

    天下英才,半数尽出兰洋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