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百姓急着往里面泼水,可惜杯水车薪。

    焦灰的木梁倒下。

    夏丹姝站在火光中,剑端穿心而出,她背后,是握着剑柄面无表情的顾瑢。

    热浪翻起他的衣角。

    顾瑢气定神闲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抽出长剑,血珠飞溅。

    他今日只穿一身白衣,没有任何坠饰,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个过客。

    夏丹姝失了力,断了气,一头栽进那口石井。

    夏菱手指微动,心中好像空了一块,不知如何形容。

    好像,永远也补不起来了。

    “姐姐。”

    夏菱低头看去。

    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姑娘扯了扯她的裤脚。

    她已经全身透明。

    是只刚去不久的幼魂。

    夏菱有一瞬怔愣。

    这个孩子,和她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姐姐。”

    小姑娘再次扯了扯。

    夏菱蹲下身去,与她平视。

    她的身上麻绳还缠着,不过已经松了不少,至少双手能活动了。

    麻绳在她脖子上勒出青紫。

    她的双脚赤着,嫩白的脚底全是小石子割破又结痂的小口子。

    脚踝间,两只刻着“夏菱”名字的银镯锁链在地上拖拽,稀拉作响。

    “怎么啦?”

    夏菱放柔声音,用小拇指勾起小姑娘的鬓发,撩至耳后。

    小姑娘低下头去,小脚丫子互相蹭蹭,扣扣指甲,又与她对视,稚气的小脸满是不知世事的天真无邪。

    她终于鼓起勇气,奶里奶气道:

    “姐姐,娘亲为什么不要我呢?”

    夏菱鼻腔一酸,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就要夺眶而出。

    “宠信佞臣!宦官当道!忠将冤亡!弘治当诛!”

    “杀!!!!”

    弘治三年,皇后薨七日,荣王顾瑢领群臣发动弑王之乱。

    将士们挥舞着代表瑢家军的旗帜,战鼓雷鸣,洁白的宫砖上扬起飞尘,百万将士大臣一举攻破皇城。

    夏菱重新回到了三居樽上。

    这次,她依然站在了最高的乾坤殿的香案上,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迅速包围过来的兵卒。

    与三年前逼宫那次一模一样,乌云逆卷,天光大作,交汇成一条分明的界线,闪电划破天际,似要将整片穹顶撕裂,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雨幕砸落,拳头大小的冰雹将砖瓦砸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白场上,有无数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地再也没起。

    也有无数人一批连着一批涌入玄武门。

    数不清这是第几道重新站起来的身影。

    他们都带着决一死战的信念,越过麒麟七桥,跨过朱雀台,砍杀挡路的禁卫军,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这复仇的火苗投到顾琮身上。

    只因,顾琮让他们失望了。

    他失了追随者,失了民心,失了所有。

    顾琮孤独的身影一如既往,今日,他挥退了所有侍从,自己换上了蟠龙盔甲,很安静地坐上了他每日上朝再熟悉不过的黄金龙椅。

    殿内只有他一人。

    顾琮摩挲着三居樽的第二幅浮雕上,景瑟娇俏的眉眼,她微笑的唇角。

    这位年轻的皇帝微微叹道:

    “锦瑟无华,吾心甘之;

    “极乐桃源,吾心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