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破天际的尖叫迎面突袭!

    一抬头,就见一张满是脓包的怪异面孔怼上来!

    巨大的肿瘤表面血管暴涨,恶臭的液体随着扭动的蛆钻出,一只眼睛已经被掩埋在肿瘤后面,五官被挤到变形,嘴巴扭曲成庞大的“黑洞”,分不清哪里是唇那里是颚。

    唯一的眼睛泛红,泪水模糊,长长的舌头垂下,向他们发出微弱的呜咽。

    “!!!”

    一阵冷一阵热的汗意不断涌上来,将他包裹在一个未名的恐惧中。

    池砚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吐出一个音——

    淡淡的茉莉香气覆上他的口鼻。

    刹那间,所有血腥与恶臭都离他远去。

    温凉的光洁如同一块上好的软玉,轻轻柔柔抚平他的恐惧。

    “嘘。”

    几不可闻的叹息丝丝绕绕钻入,调皮地挠着他的鼓膜,无法形容的安定感顺着耳道荡漾开来,侵入他的每一根血管,直达大脑皮层。

    人潮很快淹没她的声音。

    这声叹息却不知不觉,异常清晰地在他的心上,烙下一个印章。

    此时此刻,好像有一层薄膜将他与她,和那些奇形怪状的人类割裂开来。

    池砚垂眸,白皙柔软的手掌正轻轻盖住他的口鼻,不大,可以说很小,却足以降落所有不安。

    纤细的手臂往后,温热的躯体贴着他的背,近到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心跳。

    不疾不徐,稳稳当当。

    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

    莫名地,心口泛起浅浅酸意。

    一波又一波,细细柔柔,却不容忽视。

    无形的苍穹将一切不好的、不干净的东西全数隔离,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还有他不稳的喘|息。

    柔软的发丝垂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上,与金光闪闪的肩章交叠。

    池砚墨染的眸子暗了一瞬。

    暖暖的气流扑在耳后根,莫名燥热。

    特有的江南娇嗲,再一次冲击他本就脆弱的鼓膜:

    “噗,警察叔叔果真害怕。”

    耳边是她若即若离的银铃笑声,似在调侃:

    “真害臊。”

    叽叽喳喳的,烦不烦呐。

    池砚心里如是想,耳根却一肉眼可见地速度烧起来。

    一阵凉风拂过,驱走燥热的烫意。

    池砚诧异,侧头。

    檀木扇缓缓晃着,淡香微风一下又一下,清爽舒神。

    夏菱已经退回原本的位置,指腹轻轻搭在唇珠上,红唇弯弯,梨涡浅浅,眼尾稍稍上扬。

    池砚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觉怅然若失,哪里空了一块。

    “不要出声,不要看他们,向前走,不论发生什么,遇到什么。”

    她收起扇子,敛去笑意,神情严肃:

    “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扇柄戳向他的脊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促使他往前。

    “走,千万别停。”

    朦朦胧胧的呜咽声从远处传来,直直撞进耳道!

    那道无形的苍穹骤然撕破。

    毫秒间,四分五裂!

    异于常人的舌头差点甩到池砚身上。

    一股力道立刻将他推离舌头能够够到的范围。

    撕心裂肺的呜咽如同一阵濒死的哀嚎,强烈冲击池砚的内心。

    北岸的人过着生不如死、暗无天际的日子。

    饥荒、病痛、自相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