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翻滚,豆大的汗珠顺着池砚的脸庞线条淌入领口之下,他神情恍惚:

    “既然是稻草做成的人偶,那为什么还能——”

    “还能活生生跑来碰瓷。”

    耳边空气细腻微痒,本在火沟对面的夏菱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

    池砚一个颤栗嗖地跳开,怒气冲冲瞪着这个精准截断他心中所想的罪魁祸首。

    “夏堂主,请自重。”

    “哦?”

    娇俏婉转如莺啼,一个语气词愣是给她绕出朵花来。

    “才说过呢,池警官莫不是年纪轻轻就痴呆了?”

    夏菱抬起纤白的手,稍稍掩嘴,眉间微皱,表情相当无辜:

    “本堂主的地盘,自然生的死的都归我,”她凑近池砚的下巴,仰起小脸,墨瞳清澈,“本堂主亲近亲近自家的东西怎么了,嗯?”

    池砚撇头躲过凑上来的小脸,纵身一跃,跳进火坑。

    夏菱立马将打碎花瓶,半人高的花瓶裂口流出巨大的水流,浇入洞穴,火龙瞬间熄灭。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洞底的这位草包翠花已经化为一堆灰烬。

    池砚捻捻指尖的碎屑,粉尘稀稀粒粒晶亮闪烁,放置在鼻尖,一股树脂混杂着木胶的浓烈味道直冲鼻腔,不适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憋气。”

    温热的力量顶上他的肩胛骨,柔和的江南小嗲冲走些许眩晕,暂时拉回他的理智。

    夏菱也跳下来了。

    “对于你的翠花,有什么发现没有?”

    细碎的发丝掠过池砚脖颈,引起阵阵颤栗。

    夏菱从他的脖隙探出脑袋来。

    “哦呦,蝴蝶诶。”

    池砚拉回乱飘的思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灰烬中,一小块布料幸存下来,上面带着水渍,两只红蓝相间的蝴蝶展翅欲飞,一只侧着,另一只被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翅。

    “不过是富贵人家的花纹,有什么问题?”

    池砚看了半天,皱眉道:

    “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大街上随便找个布料铺子,这样的花纹能找出不下十种。”

    典型的直男思想。

    夏菱白眼都快翻上天。

    “听说过江南制衣没有?”

    池砚挑眉:“当我们大老爷们不逛街?外边燕浦江往西,广福路上,五步一家,全国最出名的不就是他们家?”

    夏菱这次没有接话。

    她四下张望,沿着洞壁来来回回走了十几二十趟后,池砚终于忍不住:

    “你神神鬼鬼干嘛呢?”

    夏菱没有回答,继续沿着洞壁走,只不过,这次她明显放慢了脚步,由站着改为半蹲,沿着洞壁蛙跳。

    又这样来回几圈后,她停在一处略微凹进去的墙角。

    “你过来。”

    她朝他招招手。

    池砚过去蹲下。

    “喏。”

    一块红蜡塞进他手里。

    池砚:“?”

    温热柔软的力道抓起他的手腕往墙上一摁,她懒懒道:“连线画图,回顾童年。”

    这才发现,墙壁上好多小红点,原来夏菱刚才来来回回是在做标记。

    细看,小红点标注的位置,都有明显凹陷。

    池砚没有动作,他在观察夏菱的表情,企图从上面找出这么做的原因来。

    “还不快点!”

    急躁的怒吼吓得他一咯噔,迅速连起线来。

    这还是第一次见夏菱发脾气。

    真·河东狮吼!

    下一秒,夏堂主又恢复了往常一贯的悠闲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