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嗤笑:“胆子不小嘛,爪子都敢伸到华国来了,居然连本堂主的地盘都敢污染,真是好大一只老鼠。”

    “那依大人的意思是?”

    阿冲小心抬眸,视线紧紧锁在夏菱的鼻尖以下,绝不敢再往上。

    这是韫堂默认的规矩,毕竟谁也没那个胆子承受堂主的眼神。

    头顶传来一声哼笑,阿冲弓着身,只见那张精致的红唇轻轻勾起一抹邪肆的弧,语气轻蔑,他几乎能想象到堂主大人玩味的挑眉——

    “吩咐东苑准备好,今晚,本堂主要好好会会这个到处装神弄鬼的老不死。”

    ——

    深夜,申京五环外远郊,一座老旧的哥特式教堂孤零零矗立在荒芜的草田中。

    有别于城中的那些精细刷漆的西洋建筑。

    这座纯粹用红棕色砖瓦砌成的教堂,除了最中央的那座尖塔顶端的耶稣像。

    纯白的大理石雕刻,即便历经风雨,依然没有一丝被外界侵蚀的污渍。

    月光洒在上面,温和平静,看上去那样神圣不可侵犯。

    从眉目神韵、紧抿慈悲的唇、被锁链吊起肌肉紧绷青筋暴涨的身体,到最后因为痛苦而极度蜷曲的脚趾。

    无一不精确到了极致。

    丹赤色的指甲扣响了沉重的铁环。

    无需多久,厚实的铁门从里面打开,拉起一道又一道栅栏。

    殷红的披风刮起阵阵波澜,在夜色中翻飞,穿过一扇又一扇满是铁锈蛛网的笼格。

    层层叠叠,像一个严密关押的牢笼。

    尖细的鞋跟敲响这片空旷的静谧之所。

    前来迎接的老妇佝偻着背,鬼鬼祟祟抬头,仅一眼,顿时吓得跪下身去,匍匐倒地。

    她皲裂的嘴皮子拨动,沙哑的钹锣嗓嘶啦响,像在祈求些什么。

    前方的人影停了下来,转过身向老妇逼近。

    看着地上与自己越来越近的影子,老妇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沙哑的嗓子仿佛被扼住了脖颈,断断续续。

    不多时,老妇瘫软在地,眼珠瞪得老大。

    已经没了气。

    月光如同上好的纱幕,轻轻铺在这片荒草丛生的土地上。

    地面上,半人高的芦苇微微晃动。

    老妇身边,那影子从身上拿出一块什么,慢吞吞擦拭自己的手,散漫一丢。

    人影离去,老妇恐惧狰狞的脸被盖上一块雪白的丝绢。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皮|鞭抽打在光洁的背上,绽开血花。

    少年额头已经满是冷汗,偏就咬紧嘴唇,死活不发出半点声响。

    耳鸣几乎将他淹没。

    男人骂着粗鲁难听的西洋话,一遍又一遍吐着各种他能想到的所有侮辱之词。

    咸涩的汗水糊住了眼皮,所有景象几乎融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地下室唯一的出口,被一阵规律的笃笃声敲响。

    头顶压抑的气息缓缓散去。

    身上所有的钝痛都停止了。

    手腕上的麻绳也被松开。

    男人将皮鞭挂回墙上,双手浸入水盆,甩几下拿起布巾胡乱擦拭一番。

    一件繁复的西洋宫廷式荷叶衬衫,被丢到少年头上。

    “穿好衣服出来。”

    少年默默看着男人爬上地下室的梯子。

    那道高得无法触碰的小方口,在他面前闪现一束光亮,又迅速覆灭。

    他垂下眸子,迅速穿上衣服。

    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棉白的布料上,隐隐有血迹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