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羽凝思道:“郭典回来没有?”

    曹参回道:“他正在楼下听候主公调遣,我这便派人去唤他来见上将军。”

    龙天羽望着城下敌军飞骑奔驰,狰狞的面目令人生厌,狠狠道:“这帮该死的秦狗,非要让他们尝尝苦头不可,传令给郭典,把准备好的带有黄蜂粉的棘草用链锁系好,悬于城墙外侧马上点燃。”

    曹参立即吩咐亲卫去传令,这时城楼上的将领寥寥可数,其余的人都散在各处杀敌,死伤不明。

    秦军数次攻打彭城,但论起军容之盛,投入兵力之多,却均不及此次,看来章邯生怕楚军会北上夹击,到那时他的处境就更难办了,所以铁了心要速战速决,不惜代价攻陷彭城后,再屯兵反击楚军。

    郭典在下面接令后,带领五百士卒,由城内阶梯登上城墙头,有数十人被秦兵的弩箭射中跌落下去,城墙外侧数万名的秦兵用弓箭、火器、垒石、云梯攻城,如潮水翻涌卷来。

    郭典则命令士卒把准备好的棘草用铁锁链系好,点燃后抛落城外,悬于城墙一半的高度,那棘草一点即着,随之生出大量黄烟,散在半高的空气中,爬云梯的秦兵被熏得头晕目眩,一时昏迷从云梯上摔落在地,烟雾越燃越多,攻城攀爬的敌军死的死、伤的伤、退的退,使两军交锋处出现的断缺豁口。

    秦先锋营将士许多都止步护城河处,用盾牌战车挡着守军的弓箭,要等棘草燃尽后再冲锋,但也有些不怕死的,一手遮目掩鼻继续爬梯,却被守卒用垒石砸下。

    龙天羽见了此状,心想这就如同化学武器,在未来的战争中很常见,可惜在古代中只能缓解一时危机,始终不能长用,倘若能研究出划时代的杀伤武器就好了。

    章邯在远处看处了端倪,吩咐将士用湿水浸布后,避免吸入黄烟,危害性就减弱了,不能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一名秦军传令官手持红旗,飞奔穿插方阵,驰向城下去传令。

    龙天羽远远瞧见,向楼下的夏侯婴道:“快取本将的铁弓铁矢来。”

    夏侯婴立即摘下逐月马袋上的弓箭,快步登上城楼,递过主帅专用的武器。

    龙天羽接过铁胎弓,搭箭上弦,猿臂一伸,飕的一声急响,铁箭冲烟穿尘,划破长空,疾飞而去快如流星。

    那名传令官刚进入他的铁弓范围,尚未接近护城河传令,便当胸中箭,顿时摔落马来,由于铁矢余劲未衰,整个人被钉死在地,狼牙雕翎仍兀自颤抖不已。

    远处列阵的秦军都不禁失声叫喝,谁能在城上射出将近普通弓箭两倍远,这么大的臂力和如此出神的箭法,当世少见,士气稍挫。

    章邯站在指挥木台上,见传令官中箭身亡,也吃惊不小,暗想攻城数日来也不见城中还有如此箭术能人,他遂好奇往正中城楼高层望去,隐约瞧见一人身穿银白铠甲挺立城头,英风飒飒,便转身问及左右道:“有人可知城头身穿银白战甲的将领是谁?”

    诸将均摇头不识,默然无语,静观时局变动。

    龙天羽一箭射敌,颇收奇效,身旁将领及二女顿时信心高涨,觉得主帅绝对有本领可以力挽波澜,情绪亢奋起来。

    淳于婉儿和李月瑶异口同声赞道:“好箭法!”

    龙天羽兴头骤起,又搭上一支狼牙箭,朝着远处飘展的秦兵先锋军大旗便是一箭,铁矢破空而出,奔如电掣,正射在旗杆上,旗面掉落下来,不少士卒见状惊愕,纷纷瞧向大旗,攻势顿减。

    龙天羽见秦军士气受搓,暗叫迎战的机会到了,当下喝令:“启开城门,待本将亲自带兵破敌。”

    陈婴在城内门口吩咐士卒打开一扇城门,同时城头弓箭手放箭做掩护,龙天羽跨上战马,抽剑领兵杀出,此时黄蜂烟即将燃尽,许多秦兵冒着箭羽正在重搭云梯,准备攀爬,孰知城门蓦然启开,杀出一彪人马来。

    龙天羽坐镇中央,统帅三千人马,夏侯婴、纪成步、蕲强等将领在各自带千人队,先后驰出城外按阵型分散开去,扑向秦军的队伍。

    两军交锋死伤难免,不一会血流成渠,横倒一片,出城的义军虽然只有一万五千人,也算不上精锐之师,但按阵法而设,无论那边的秦兵冲上来,均被两三支千人队困在其中缩手缩脚施展不开,一层层斩杀敌军。

    外面如此大规模拼杀,给城头争取了喘息时机,周勃、吕泽、纪信等将领率兵迅速清剿爬上来的秦军,重新稳住高地,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又击退了城下一股敌军。

    秦兵人数再多,但交锋战场空间有限,不可能一股全部扑上去交战,如此一来在最前线肉搏的士卒倒下,后面要补给的一波数万的队伍却被龙天羽的阵法挡住,暂时还冲不过来,形势逐渐逆转。

    第五章 视死如归

    龙天羽坐镇中央,带领三千军成圆形层层环列,迎挡重逢过来的秦兵,其余游散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却被义军十二支千人队断开,在声势上不成气候。

    章邯见城中有一彪人马杀出城外,颇感惊愕,暗忖螳臂挡车,当即下令围歼城外的守军队伍,传令官飞骑挥旗,几名身在前线指挥的副将及中侍郎将见令旗摆动,立刻组织部下将士向城外这支义军疯狂进攻。

    城头攻上的秦卒都很歼灭,仍有大批敌兵在城墙下,搭云梯往上面攀爬,势气不如先头凶猛了,再加上后面精兵被龙天羽牵引住,短期内构不成了太大的威胁。

    曹参、淳于婉儿、李月瑶、陈婴等人伫立城头眺望战局,秦军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见此场面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周勃、纪信、吕泽、周苛等先锋守城将领血染铠甲,从城头返回城楼阁内包扎伤口,并听候指挥将的调遣,也加入观望之中,但见龙天羽所率领的士兵虽少,却阵势不乱,以一当十,高呼酣斗,配合着阵法变幻,黑暗中刀光映着火把,犹如千万条银蛇闪动,好一场恶战。

    这时城东南北三门也是攻拒同激斗,十分惨烈,喊声一阵响似一阵,只是从场面和声势而言,远远逊于西门的激烈。

    秦军见令旗挥摆,继续增兵围剿城外义军,近七八万人将一万五千人重重困住,看似掌握主动权,无论向着万人队如何冲杀,都被义军切断成若干小队,有的人马莫名进入队伍核心处,被龙天羽三千卒斩杀一个不留。

    随着敌兵的增多,外层的义军并不是以往的精锐之兵,同样死伤惨烈,龙天羽见状深知坚守困难,必须以攻为上策,搅乱敌军阵脚,使其自行败退。

    龙天羽纵声叫道:“布玄武阵,视死如归,秦兵必败!”

    纪成步、蕲强、萧川等将士高呼:“视死如归,秦兵必败。”士气如虹,一万多人收缩分散的支翼,汇入主阵中,由主帅带领向西南扑去。

    龙天羽身先士卒,下跨逐月良驹,手中一柄锋利的破军宝剑,寒光起处,剑透铁甲,挥手之间便有几名敌军骑兵摔下马来,气绝身亡。

    身旁的将士都被感染,变得如狼似虎,拼了命地跟随着龙天羽出击,换成别人统帅,这些训练不久的士兵见了秦军如此凶悍早吓破了胆,但有了龙天羽带领,各个心中崇拜之情大过胆怯之意,忘乎了生死,完全听候主帅的军令。

    曹参、周勃、吕泽、陈婴、纪信以及城头所有将士见义军竟如此骁勇善战,大出意料,以往想也想不到,这些平民之兵能挡住西秦数倍的精兵。

    龙天羽带军声东击西,左右冲击,交锋处的敌军不由后退百步,一战下来,城外义军也只余下一万多人,秦兵死伤近两万,战未果,鼓雷鸣,后续队伍如怒潮狂涌,不死不休。

    周勃、纪信等大多按耐不住,纷纷向曹参请缨出战,要出城与主帅配合,前后夹攻击破敌军。

    曹参一时也没了主意,转向身旁的玄女道:“淳于少夫人,你精于布阵,无所不通,可否再想个万全之策,助主公一臂之力,大破秦军?”

    淳于婉儿凝眉不语,只是仰头静观天际。

    李月瑶也似乎心急了,催促道:“是啊,婉儿姊姊,龙郎只带一万寻常士兵去斗那西秦十万精兵,尽管有阵法配合,但此刻两翼受创,恐怕也难以施展威力,久斗下去有败无回了。”

    淳于婉儿只摇了摇头,叹道:“面对千军万马,纵横沙场并非一个人之力所能阻挡,但人的智慧是无尽的,可以借力而行,只是机会未到罢了。”

    曹参急道:“究竟何时才是时机,上将军被重兵包围,且不说能否击败秦军,便是顺利脱身也是难事,再不援救怕是来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