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羽的思绪随着嘉陵江湍急的水浪滔滔而去,渡过江水,再次进入崇山峻岭之中,盘山的栈道,是汉中与巴蜀最后的一道屏蔽,只要翻越过重峦叠嶂的山岭,汉中就不远了。

    就在诸人在栈道上前行的时候,忽然间,龙天羽心灵似乎有所感应,朝着前方栈道端头的悬崖处望去,只见以为身纤如月,长发逶迤,衣带飘风,轻腰如折的素白身影俏丽在山崖边。

    再细看那道倩影,一张素雅净如、出水莲花般的绝世容颜,似乎她经过天地灵气的淬炼,周身闪着淡淡的霞光,漫天红枫衫叶飞舞中,犹如仙子降尘一般。

    龙天羽一看那身影,蓦然一震,浑身毛孔一下子打开,热血沸腾激动万分:是她!婉儿!

    “婉儿……我在这儿,婉儿……为夫在这儿……”

    龙天羽大吼一声,身子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出去,也不顾栈道的危险和崎岖,朝着婉儿所伫立的地方飞奔而去。

    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强烈的思念!

    多少个征战的沙场,对她强烈的需求!

    多少次生死与共!历经磨难!

    没有这一刻,他感动自己的激动,也只有她,让龙天羽彻底地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帝王江山,忘记了杀伐血路!

    如果说龙天羽破了婉儿的道心,那么婉儿也在决定着的龙天羽的帝王之心!

    每奔出几丈,龙天羽都感觉自己的思念强烈几分,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什么是距,什么是离!空间、时间、光阴、岁月都不重要,龙天羽随隔着婉儿还有几十丈的距离,但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与婉儿的心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不,是一直都在融合不曾分开过!

    诸女和众将士们惊讶万分,不知汉王这是怎么了,目光顺着他的身影奔去的方位瞧去,只见山崖峭壁端似乎凌空俏丽着一位白衣仙子,衣袂飘飞,秀发轻拂,似欲仙去。

    这一刻诸女都觉得自己黯然失色,诸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喘一口大气!

    淳于婉儿,天地灵气锺于一身,非凡间俗世任何女子能攀比也!

    而婉儿伫立在山崖之上,微笑着看着丈夫,她的眼中,世间除了他一人能让她动心外,似乎世界根本不存在,师道自然,万法皆空,万事空、万物空、万念空!

    只有对龙天羽的感情,才把她牵扯住,始终无法向天道再迈出一步,而且这一步她也根本不想去迈。

    “婉儿……”

    “夫君……”

    龙天羽奔到了佳人跟前,一把将婉儿仙体搂入怀内,狠狠地,紧紧的,生怕一松开,就要分离了。

    数个月的离别,让二人饱受相思之苦,特别是龙天羽战败逃亡,生死悬于一线,让他在生死边缘磨炼着,对感情、对江山的理解更加透彻理解,其实最苦的不是龙天羽,而是淳于婉儿,她不禁要扛起汉中巴蜀的形势和一切生杀大权,还要在无数个夜晚担心挂念着龙天羽的安危,心力交瘁,这一刻,终于苦尽甘来,夫妻团聚了。

    “夫君……夫君……”婉儿再清淡不食人间烟火,此刻仍旧落下了泪珠,哽咽着唤着夫君,泪水浸在了他衣衫上,温馨、踏实!

    龙天羽也流下了英雄泪,原来在他心中,婉儿的分量竟是这么重,不只因为她的高洁、她的仙容、她的灵气所钟,而是彼此心灵相融、灵魂交织在了一起,夫妻本为一体,甚至龙天羽感觉,如果失去了婉儿,他宁愿不要江山霸业!

    “婉儿、婉儿,为夫好想你呀——”

    淳于婉儿展颜一笑,足令风云变幻,百花失色,轻笑道:“你呀,还知道回来,害得人家担心死了。”说着抿了抿眼泪,心中的苦水和委屈此刻尽数倾流了出来。

    仙子落泪,吾见犹怜,龙天羽惆怅的思绪化成了万千豪气,有如此娇妻守候在身边,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还有事能难道自己吗!

    龙天羽揽着淳于婉儿的腰肢,一起站在崖端,静静依偎,清风徐来,吹得两人衣角轻拂,青丝飘展,如同一对神仙眷侣一般。

    杜冰月、洛非烟、蒂丝娜都傻了眼,被这一幕场景震撼住,就连与婉儿齐名的蜀凤凰也是惊叹不已,世上竟有此奇女子,难道她就是当今汉王后,‘玄女’淳于婉儿!

    潇洒归潇洒,龙天羽和淳于婉儿很快回到现实中来,毕竟栈道上默立着四女还有四千的将士在等候,二人下了崖端的岩石,和诸女汇合,相互介绍一番,当婉儿得知其中一位就是与她齐名多年的蜀凤凰卓凝君,同样非常惊讶,暗忖夫君的魅力果真了得,大秦宇内的三大才女全部他揽入后宫了。

    得知这就是汉王后,王宫的大姐大,月儿和非烟都格外对婉儿有些亲近和崇慕,当然,以婉儿的身份地位才学容貌,足以震慑住后宫的这些姐妹了,让她们心悦诚服,难以生出其它勾心斗角的想法来。

    下了巴山栈道,山脚宽阔的路口空地上,正列队三千人马,方阵前数位汉军大将曹参、樊哙、陈平、夏侯婴、王陵等十多位军方重量级人物全部跟着王后随行而来,迎接汉王的归来。

    “汉王——”

    诸将单膝而归,抱拳施军礼,随后三千将士霍然跪拜下去,叩见汉王。

    龙天羽看着麾下这些出生入死的将士,还有一些是突围逃生而出的将士,心中一股热血在澎湃,我终于回来了,逃亡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大争之世,群雄角逐,人潮革鼎,历史更迭,我龙天羽定要重出汉中,横扫劲敌,完成宏愿!

    “项云、项羽,你们等着,当我龙天羽再次出手的时候,绝不留情,让你们全部臣服在我的脚下!”龙天羽昂首挺立,一股仰天长啸的冲动充盈在胸间,精气神在这一刻与帝王之心完全融合起来,江山路,帝王业,功成万骨枯,在所难免!

    第十章 回到汉中

    大军向汉中经发,途径宁强县的时候,汉川境内道路平坦许多,已可以坐马车在顺坦的大路通行了,在宁强备了三辆马车,蒂丝娜自己一辆,卓凝君、杜冰月、洛非烟三女共乘一辆,而龙天羽则与婉儿坐在同一车厢内,以慰藉这段时间分离之苦,相思之情。

    虽然没有过激的亲热和合体交欢,但二人相依偎着,却都泛起销魂蚀骨的感觉,朝夕之合怎及得上心灵上的沟通共鸣!

    龙天羽将破关被伏击之后的事都说给了婉儿,包括他跟项雨馨、蒂丝娜的关系也毫无保留的跟她说了,在他心中,已经完全把自己和她当成一个人,要说来到这个时空最让他相信和敬佩的人,就是淳于婉儿了。

    淳于婉儿听他有声有色地讲完这段万里逃生的过程,侥是以她的定力,也不禁惊讶连连,面对数万铁骑兵的冲击,突围而出,一路向西,翻越了贺兰山和祁连雪山,横跨大草原,进入西域之地,穿越了白龙堆流动沙漠,绕过大半个西域,又跨过昆仑山、金沙江,穿行沼泽草地,就在松口气的时候又被追兵赶上,厮杀一番,险些逃不过此劫,太惊险了。

    “好险,夫君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通过这次生死劫,对你未来的气运会更有好处,正所谓盛极则衰,如果太顺了,反而会酿成大祸隐藏其中,夫君历经磨难,就是一次考验,就好比凤凰涅盘重生,总而言之,这次的逃难危险是危险,但对夫君的好处却大于弊!”淳于婉儿心有余悸地安慰道。

    龙天羽点头道:“不错,这就叫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经过这次失败,让为夫明白了将士军婚和尊严,以及他们的血腥,更了解了什么是江山路、帝王心,还有如何做个开明的皇帝,想想以前总是为夫在前面带兵冲杀,事必躬亲,身先士卒,更像一个将军多过君王,日后都要有所改变!”

    淳于婉儿玉手抚摸着丈夫的脸颊,把螓首枕在他的胸膛上,轻轻道:“这也不是夫君的过失,毕竟当时纵观我汉军中,并无几位能独一面的大将,曹参、灌婴、周勃、樊哙、陈婴他们很多都是第一次带兵,第一次上战场,经验和火候都不足,夏侯婴、张云等人又太年轻了,任何人带兵挂帅,遇到项羽这种级别的猛虎将帅,肯定难以抵挡,形势所迫罢了,夫君能在这时醒悟过来,一点也不晚!”

    龙天羽温香满怀,嗅着婉儿身上的天然幽香,看着那恬淡的气质下,又带着平凡女子红晕的脸颊和春色,心中一动,凑在她的香唇上深深地吸摄住,过了片刻,热吻过后,才说道:“只可惜汉军中没有像韩信一样的将帅,那样便可分兵两路,由我对付项羽,由他对付其他诸侯,就容易多了,现在又多了个项云,还有西北的匈奴,那冒顿单于也是一个厉害人物,要统一中原,光是这三路的对手,就足以压慑住汉军难以动弹!”

    淳于婉儿也有同感道:“那韩信的确有些本领,要不是汉关一破关系着汉中的生死存亡,激发了汉军保家卫国的死心,恐怕雄关真会被韩信破掉,只是,夫君不必担心,经过这次兵败,韩信回到楚国必定遭受冷嘲热讽,项羽虽勇猛,但并非什么开明君王的料子,即使韩信回去也是郁郁不得志,而且陈平已经使了离间计,派不少说客到彭城捏造谣言谣,使项王对韩信产生质疑和隔阂,到时候要么韩信被杀,要么离开楚国投奔其他诸侯,纵观十八路诸侯,敢收韩信的,也只有咱们汉军了。”

    龙天羽微微点头,当初陈平在楚营里很赏识韩信,并用性命担保举荐了他挂帅,现在立场不同,又使出离间计拖他下马,甚至比他无路可走,有些滑稽啊,当真是‘成也陈平,败也陈平!’

    “婉儿,回去多派一些盯紧韩信的举动,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及时救回汉中,这个人的作用非常大,丝毫不逊于十万精兵的价值,有了韩信在,我相信他一个人就能对付项云、项羽任何一位,即使不能战胜,但也不会败,能拖住他们,为夫再带兵寻找突破口,消灭其中之一,掉过头汇合就容易多了。”龙天羽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