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姜离又从中觉出几丝矛盾可疑来。

    昨日她代替的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来着?当时她一心只想进去看个究竟,完全没认真听护卫在说些什么,只依稀记得这个女人的父亲,在大沅朝中好像官职一般。

    昨日在场的人,很多小姐们穿着非富即贵,显然都比她代替的这个女人身份尊贵,而且她们准备的那些礼物,饶是从小在各国游历的姜离都要啧啧称奇。

    莫非是因为这些小姐们身后的背景太过雄厚,不好下手?

    还是花魁以为姜离是在以退为进耍心机,试探花魁是不是见钱眼开的俗物,以便宜货测试,背后要给更大的惊喜?!

    姜离烦恼的挠了挠头,她后来喝得那么醉,这些见钱眼开的东西难道不会翻她的包裹,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多一文不值?

    这样她们还铁了心要讹她,莫不是头脑不够清楚?

    不过到现在负责仙人跳讹钱的同伙还没来叫价。

    姜离隐隐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其实是因为他们看中了她无名小卒的身份,最适合做替死鬼才选中的她?!

    姜离背后一凉,冷汗涔涔而下,越想越觉得不妙,就连那去而复返的脚步声,都让她此刻更觉得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钩,浑身不自在起来。

    “姑娘?”

    见清来人,姜离忍不住瞥眉。

    是方才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那个狱卒,见他如今小心翼翼地回来,走到牢门前还不断四处张望,姜离非常明白他想做什么。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想着自己的兵器应是被收了,姜离不由得撇了撇嘴。

    女人生活的朝代其实一直都难,哪怕是她曾经所在的现世,女人的晋升,往往比男人也要难太多,要想让人承认一个女人真的努力并提携她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白,到后面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在各个心怀鬼胎的男人面前,姜离其实是不断靠着血与泪的教训积累出的经验。

    但这样实在太累,如今重活一次,姜离哪儿还愿意活得那么憋屈?

    正巧需要行走于各国之间,过硬的功夫也并不可少,听说她想学,姜母很乐意教她。

    让她不爽,可干!

    一言不合,可干!

    只要她乐意,只要她有理,都可干!

    秉持这些原则,姜离打算这世活个痛快,所以摒弃多余冗杂的话,遇事不决拳头来决。

    谁敢哔哔她就打服!为了练成让人干不过的实力,姜离也是相当愿意下苦功。

    所以如今虽只及笄,姜离的功夫却已很不错了。

    区区狱卒,要收拾他绝不在话下,然而正当姜离思考着等会儿要怎么揍这狱卒时——

    背后突然被拉扯了一下!

    拉扯姜离的人并没有直接与姜离碰触,只是轻轻抓住姜离背后的衣物,靠其将姜离往旁带。

    这人拉扯的力道刚刚好,不算轻亦不算重,只是恰好让姜离往旁挨了挨,却又并未让姜离与其彻底挨上。

    整个过程控制的恰到好处,但却又很好的提醒了姜离,旁边之人醒了!

    虽然这般动作未让姜离觉得冒犯与不适,但姜离却依然未对旁边之人放松警惕,反而是警铃大作起来。

    好醒不醒,非要这个时候醒,莫非是……

    这两个人要演她?!

    如果是这样……姜离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打算先看看两人的表演再说。

    这边,狱卒谢松已经打开了牢门。

    谢松面上挂着猥琐的笑,两手不断地揉搓,他步伐缓慢地向姜离逼近。

    “啧啧啧——这小脸嫩的,小美人儿,看你这么年轻,想必很多事还没有经历过吧。”

    “哥哥和你讲,这世上有趣的事可多了,不体会一遭再走,那是血亏!”

    呸!多大儿的脸啊!满脸横肉都挡不住眉角眼梢的皱纹,就这,还敢自称哥哥?!

    姜离那松开的手又渐渐地捏了起来,真想一拳把这人的牙齿给打掉!

    然而余光瞥见旁边之人始终毫无动静,姜离咬咬牙忍了下来,她还是想看这人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的。

    见姜离一直毫无动静,谢松以为姜离是被吓傻了。

    这若换作以往,见着他的那些女子早就害怕的尖叫嚎哭起来,嚷嚷着让他别靠近了。

    谢松心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遭受什么。

    这般想着,却愈发兴奋,忍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

    “像哥哥这般为你们着想,善良心软的人不多了,你也不用感谢哥哥,哥哥做好事不留名。”

    “以后每年也会给你多烧纸的。”

    “所以你放心,哥哥怜香惜玉,经验也丰富,等会儿保管轻,绝对让你有个完整的经历再上路。”

    污言秽语,再配上这几欲让人作呕的声音,姜离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看着眼前之人加快脚步,姜离不欲再忍,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准备揍人。

    谁知恰在这时,身旁一直装死的花魁,竟先姜离一步站了起来,随后上前伸出双手抱住了谢松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