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没有猜错,刑部的证据应是上呈了另一份名单,都与这本相差无几,只是孔梨那里改成了她的真实姓名。

    既然如此,姜离内心有了推论,拿过另一本栖溪院人员名册,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两个圈。

    这本名册上的信息很详细,栖溪院何时何地购置何人进入栖溪院做什么,大都有详细记载。

    整本名册书写简洁、干净,一目了然,十分赏心悦目,若不是突兀的有两处地方用红笔画了圈,姜离真是想把它裱起来天天欣赏。

    红笔画圈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两人名字后打了个问号,按名字来看是一男一女。

    姜离抬起头去看祈渊,祈渊立刻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桑老板面冷心热,我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怎会不管我死活,她可疼我了。”

    桑晏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只给了两本名册,但对姜离来说已经足够。

    公主所布之局要想名正言顺,期间必定有许多人在内周旋,缺一不可。

    栖溪院就是其一,也是最关键的部分,所以不是桑老板与公主勾结的话,那就只可能是这栖溪院出了内-奸。

    毁去物证容易,但若一下子就将人证尽数杀光,必然会引起注意。

    宁茉公主纵是心狠手辣,要想除尽参与其中之人,也需要时间,还不排除这里面她用着顺手,暂时还舍不得杀掉的。

    只要能找出这些人,哪怕只有一位,他们就还有希望。

    虽然这样想,但姜离还是让祈渊带她去了一趟昨夜刑部侍郎之女遇害的房间。

    房间四四方方,干净整洁,还燃着熏香,哪儿有今早狱卒们说的惨烈血腥?

    姜离不由得皱了眉,“果然这里是不可能有什么落下的。”

    祈渊却是抱着手在房内踱步起来,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屁颠屁颠跑至姜离面前。

    那双桃花眼亮若繁星,整张脸写满了两个字——‘夸我’。

    祈渊的睫毛很长,此刻扑闪扑闪地,话语间带了几分激动,“房间里少了样东西!”

    “什么?”姜离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感觉房内基本设施齐全,完全看不出有少什么,想着莫非是少了什么装饰品?

    正想继续问,突然对上了祈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还是小孩子吗?姜离内心腹诽。

    然而开口间却是真诚的夸赞,“你真厉害!”

    亏得她曾经在公司习得的这项无形之中溜须拍马的绝技,多一分刻意,少一分虚假,不然她都没办法应付如今的情况。

    想起曾经尔虞我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心累历程,姜离忍不住叹了口气。

    把这招式对这个好像没任何城府的天真少年,良心好像有点痛啊!

    祈渊那是心满意足,只差身后有根尾巴来回晃荡,“这房里的备用茶壶和茶杯不见了。”

    姜离不禁惊了,“这你都知道?”

    祈渊点点头,“栖溪院每个房间的配置相同,特别是这种地方,喝至高兴手脚不稳摔碎茶杯是常态,每个房间都会备很多备用杯子。”

    姜离立刻开始打量,果然除了桌子上摆放的那一套,并未在这房间内再找出另外的茶壶和茶杯。

    姜离:“可拿这些有什么用呢?”

    听闻那刑部侍郎之女是被砍了几十刀才死的。

    祈渊显然也是不知,茫然地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留个心,如果能找到,兴许对我们会有帮助。”

    姜离点了点头,随后忽地皱了眉,“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顺着姜离的目光,祈渊向床榻处看去,“的确奇怪。”

    太干净了!

    按照狱卒们今天的说法,刑部侍郎之女身中数十刀,死相惨烈,姜离既然当时满手鲜血,那这房间内想必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就算是清理过了,为何能清理成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样子。

    姜离又仔细搜寻了床榻等处,别说是残留的血迹了,就连一根头发丝她也没找到。

    姜离忍不住问:“案发现场真的是在这个房间吗?”

    太古怪了!

    随后姜离同祈渊又顺便看了看旁边的房间,同样干净整洁,无任何痕迹,唯一与这间房间不同的,只有存放备用茶杯那处,其它房间都有这些。

    趁着夜黑风高,姜离打晕了几个婢女来问情况。

    姜离蒙了面,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然而被抓来瑟瑟发抖的婢女都十分肯定案发现场是在那个房间。

    真是奇了怪了,姜离想。

    再次把打晕的婢女丢回房间,姜离长叹了声。

    一直在旁看着的祈渊终是忍不住笑出了来,“我看你不像是来查案的,倒更像是个采花贼。”

    这女人,但凡面对漂亮的婢女,手脚都要轻一些好似怕把人伤到,也要更有耐心一些。

    她怎么能这样?难道他不美吗?她为什么不对自己温柔,祈渊酸溜溜的想。

    见姜离睇来一个‘干正事呢,憋闹’的表情,祈渊立马乖了。

    老老实实陪着姜离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