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貌美女子繁多,不是为娘的离儿不好看,只是他那样识辨天下女子的男人,又如何能只独独对你专情?他究竟喜欢你什么,你又知道?”

    姜离被李蓉问得哑口无言,祈渊的确说过心悦于她,但诚如李蓉所说,他却并未说过想要娶她。

    姜离太明白,喜欢可能只是喜欢,那与带着责任的爱不同。

    就如路边的阿猫阿狗见它可爱,都可喜欢,但真带回家要对其负责,供养其一生,却是许多人无法做到的。

    看着姜离有些失落地低了头,李蓉抚上姜离的脑袋,“离儿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我们找个寻常人家,还可以以长辈为压力,但祈渊我看他独身一人,怕是无人可施压强迫他。”

    “若是那样,”姜离复又抬起头来,“若是那样,女儿还不愿。”

    若不是他真心实意,那强求来又有何用?

    祠堂重新静默起来,两人均不再言,空气中唯余呼吸声。

    片刻,姜离开口道:“阿娘,让我再去同季简说说吧,我们从小是玩伴,女儿去同他说,想来他会理解。”

    话音方落,门外响起了姜永跃的声音——

    “蓉儿,季家那边派了人来请离儿,说季公子找她。”

    第52章 ·

    姜离被季家下人接走时, 正在考虑等会儿见到季简要如何同他说。

    既能让他同意,又能委婉地不伤害他。

    然而直到马车颠簸,姜离揭开车帘一看, 才发现这不是去季家的路!

    内心登时警铃大作,姜离手抚上腰间短刀, 冷静看着对面的女子, 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闻今日季老爷设宴迎接季公子,也不知这么晚了,酒宴结束了吗?”

    女子只礼貌对她笑了笑, 却并未言语。

    姜离又道:“季公子酒量浅,也不知醉了没,这么晚了,若季公子醉了我再前去恐是不妥。”

    那女子终是说了这一路的第二句话, “姜姑娘放心,今日季少主未曾饮酒。”

    姜离讪讪笑道:“那就好,喝酒伤身,但其实季公子若想我一同助兴,派个人来说便好, 离得不远,我大可走路过去, 哪里还需劳烦姐姐多跑一趟来接我,如此麻烦。”

    季简喜怒不定,常觉身边人服侍不周,是以除却每日洗漱有人侍奉外,寻常时日身旁只留白朔、白轩二人。

    侍奉季简日常洗漱的人是他母亲身旁大丫鬟之女, 柳氏出嫁时从家中带了些婢女,柳氏心善, 来季府后便寻了可靠的家丁将身边婢女许配给他们。

    柳氏身旁的大丫鬟被许给了季府管家,柳氏向来待下人不薄,而他们也感恩,一直尽心尽力服侍柳氏。

    前几年柳氏去了,念在季简身旁无人照顾,便让自己女儿巧玲担了照顾季简日常洗漱的活儿。

    巧玲是家生子,季家主人自不会有意见,而看在他们曾是母亲亲近之人的份上,季简倒也没有拒绝。

    巧玲比她和季简大一岁,小时也有见过。

    今日来‘请’姜离的,正好是这巧玲。

    季简身旁服侍的人少,统共不过就那几个,这若换做旁的婢女或下人,姜离可能当场就起疑拒绝了。

    但又正因为季简身旁不过就这么几位,遇见熟悉的,没有多想便默认是季简寻她。

    姜离此刻心想,巧玲身为季家下人,除了听季简命令外,还可能听季年那厮的。

    大意了!

    巧玲向来是个冷漠疏离的人,沉默寡言,不知心中所想,此刻听得她刚才的奉承,神色也并未有太多变化,安静坐在姜离对面。

    马车依旧不疾不徐地稳步向前驶去。

    这就是个不开口的蚌壳,估计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信息,姜离无奈放弃。

    又这么保持沉默了片刻,正当姜离在心里盘算跳车的几率时,那边的巧玲叹了口气。

    巧玲:“姜姑娘无需多心,此次确为季少主所邀,只是季家现在客人繁多,人员庞杂,不太适合见面,少主就命我先带姜姑娘前往季家别院稍作等待,待宴后他再来。”

    姜离点了点头,瞥了眼车马外的景致,没敢轻举妄动。

    马车如今的确是向郊外驶去的,刚出了城门,速度就加快了许多,若她贸贸然跳车,不死可能也得瘸胳膊少腿。

    不如先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突然,姜离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日是否是季简的生辰?”

    谁知巧玲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这把姜离给看懵了,所以到底是不是?

    巧玲微蹙眉头,想了想道:“若要认真算,少主的生辰应是明日,夫人当时是子时之后生的少主,算作第二日了,但生产时季老爷未曾陪同,下人禀报也是是夜,季老爷就一直当成了今日。”

    季简每年生日,都是季家的大日子,都会大办,柳氏也有私心,希望儿子在生辰之时自己能陪伴左右,而不是那么多假意的奉承,便也并未纠正这个日子。

    所以季简真正的生辰,从来不是十二月初四,而是十二月初五。

    巧玲难得笑了笑,“我们都能看出,少主极为在意姜姑娘。”

    姜离瞥了瞥眉,没有答话。

    “自从夫人走后,少主对这生辰,可谓是再无任何期盼,鲜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