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些人,你们究竟是以何控制?”姜离垂眸,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化骨散,所中之人每月需服解药,否则会感觉万蚁噬心,全身瘙痒,若未按时服用解药,十日后则化为血水,尸骨无存。”

    姜离:“!!”

    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简,姜离半响都未将此消息消化。

    看出姜离眼中的惊疑,季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伯母亦是我季家‘门客’之一。”

    姜离只觉得此刻脑子乱成一团。

    母亲若是季家培养的死士,需得化骨散控制,那么祈渊呢?他又如何也受这化骨散控制?!

    姜离身形微晃,险些站不稳摔落地上。

    季简立马推轮椅过去扶住她。

    姜离只觉得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若是死士,那为何会允许脱离季家?还允婚配,允生子?”

    看着再次被面前女子甩开的手,季简握紧成拳,瞥了眉,似乎耐心已到极限。

    季简:“我季家门客,亦分三六九等。”

    最高之人,并非普通死士,而是被安插于各国细作,根据其所作贡献视情况而定,贡献之大者,允许离开季家。

    然人虽离开季家,却终是季家人,往后季家若有号令,亦需为其赴汤蹈火。

    是以但凡季家死士,化骨散一生不得解去,未免其叛变。

    姜离从季简别院出来后,乘坐马车回家,一路上魂不守舍,心事重重。

    这季简就是个疯子。

    还是疯没救了的那种。

    行了一小段,姜离只觉得全身颤抖得越发厉害,气得胸口疼。

    后来说到季家死士、姜离母亲,季简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他说,若是姜离嫁他,他便给其解药,让李蓉日后永远脱离季家掌控。

    这等威胁,让姜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季简。”

    姜离忍不住怀疑,这季简究竟真的明白何为喜欢?

    若是真心喜欢,半分尊重也不给她,还以其母亲性命作为威胁?

    谁知季简却一脸的笃定,“我当然喜欢你,否则也不会为你准备那及笄礼。”

    这不说还好,一说姜离想起那等场面,又几欲作呕。

    见此季简面带疑惑,“你好似不太喜欢?为什么?”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好像的确无法理解一样,姜离道:“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别人将尸首作为礼物相送。”

    “为什么?那些可都是得罪过你,欺负过你的人,我帮你出气,你为何不开心?”

    姜离:“……我不记得有那么多人得罪过我。”

    “有些出言不逊,有些态度蛮横,有些甚至还在路上撞过你。”

    听到这里,姜离终是惊诧道:“这些都是小事,若是这些小事你就要取人性命,那这世上的人都不要活了!”

    姜离无法理解季简的脑回路,然而这事于他仿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说得十分自然,甚至有种冬至和大家讨论究竟要不要杀头羊来助兴的感觉。

    姜离抿唇立于原地,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终是长歪了。

    但此她刻却无能为力,在这个世界,人命比草还贱,他显然也是见怪不怪了,要让他突然改变想法,太难。

    季简:“我想你以后都会是我季家人,提前知晓这些也无大碍。”

    见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姜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简却如未见,只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真心,“告诉你我季家秘密,甚至愿意给你母亲解药,让她彻底解去化骨散,这难道还不算喜欢你?”

    姜离无言以对,甚至不知该如何对他说。

    后来便是不欢而散,季简不再愿意同她多说什么,派人将她送了回去。

    临走前,只让她好好考虑嫁他一事。

    姜离攥紧手指……说得好听,嫁?不过是纳个小妾,倒还弄得情深义重一般。

    突然听见一声吆喝,姜离揭帘望去,只见众人拥簇间少年如星如月,立于人前,甫一望见便叫人挪不开眼去。

    那少年本是眉飞色舞同人说着些什么,但却似有感应一般,正当姜离投去目光之时,他也倏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祈渊莞尔一笑。

    心中阴霾,仿佛立时拨云见日,姜离命人停了马车,下去后向祈渊走了过去。

    祈渊若也中了这化骨散,那她的牺牲,不知能不能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