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之人是什么下场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如今看来,以这阵仗是谁也不会轻易退让,谁也劝服不了谁的了,这一下就陷入了僵局,一时无解。

    姜离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这两人固执,她也不想轻易松口,便转移话题道,“这事往后再说吧,快过年了,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一起迎接新年才最重要,这事,我们过完年再说好不好?”

    过完年便晚了,谁不知道这是拖延之话?

    但祠堂内众人皆不再言语,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蓉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先这样吧,起码先将正月迎了再说。”

    毕竟往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一家人再在一起过年。

    三人各自抱着各自的打算,没有多言,相视一笑后出了祠堂。

    那边祈渊和山洵已经吃饱了,祈渊一只手半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拨弄着碗筷,发出泠泠之声。

    见他这等闲适模样,山洵可谓是操碎了心,面色冷冽直如这十二月风雪,“主上,如今已十二月初五,再过十日您又会……上次是运气好,这次总不会又找姜姑娘要药来缓解吧?”

    山洵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她会起疑的。”

    “她如今就没起疑吗?”祈渊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桃花眼中眸色幽深,看不出情绪。

    山洵内心咯噔一声,“您的意思是?”

    随即皱起眉来,“那我们得加快行动,在她发现以前找到彻底解决的法子,而后回大沅。”

    不然他这主子,在这邬国凶多吉少。

    祈渊却是半分危机感也无,放下手中筷子,看向门口,好似在盼着谁儿。

    半响,音调低沉,“她知道又如何?我本也没打算瞒着她,时机允许,同她说了又如何?”

    今日山洵办事回来,已如实禀告祈渊。

    昨夜祈渊让他查的身有纹身之人,在邬国遍地都是。

    这个纹身,姜离的母亲也有,在耳后,但不大亦并不起眼,需得仔细辨别才能看清,但这纹身,却像是一个记号,一个作为某组织归属的记号。

    祈渊曾被强喂化骨散时,便看到过这个记号,那人的纹身在虎口,十分瞩目。

    之前姜离亦说过姜母在发病时与他相同症状,是以祈渊便猜测,这个组织控制着手下之人,皆喂了化骨散。

    纹身虽然不大,但却并不会纹在隐蔽之处,或是耳后,或是手上,或是脖颈,反正必定是几乎裸-露之处,不会藏着掖着。

    山洵盯了许久,发现这些有纹身之人,有些如姜家一般有自己的住宅,有些,则会回到一个专门的宅院。

    后经打听,那处宅院为季家所有。

    不言而喻,这些人背后的操控者,便是季家。

    山洵沉默了许久,搜肠刮肚,最后似是终于想明白了祈渊的打算,点点头,“主子莫不是想利用姜姑娘的同情心,为你向季家求取那解药?”

    祈渊:“……”

    祈渊一窒,险些被自个儿口水呛到,“所以那桑晏究竟是看中了你什么?”

    迎着山洵疑惑的目光,祈渊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若那季简对我们阿离确有几分真心,阿离母亲的化骨散,又为何不给她解去?”

    何须姜离父亲每月自己研制缓解之法?

    祈渊神色稍冷,“我看那季简,对阿离之心不过尔尔。”

    “可是……那姜姑娘许是不知,若是主上对她说了,说不定她……”山洵每说一个字,那边祈渊的神色便冷一分。

    哪怕知道祈渊不满,山洵还是硬着头皮把话给说完了。

    语毕,立刻拉住祈渊的手,“属下自知失言,主上尽可责罚我,不要再捏碎杯盏碗筷伤害自己。”

    “失言?”祈渊任他拉着,面上浮现一抹冷笑,“我看你是很敢言啊!”

    “此事我自有决议,你往后若再提,便给我滚回大沅!我何以需沦落到去利用个女人来偷生?!”

    “属下……”

    山洵皱了眉,一时语塞,正欲再说些什么之时,听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一起抬头往门边看去,便见姜离神态轻松,眉眼间笑意盎然,李蓉和姜永跃就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里除了李蓉臭着脸外,其他两人好似都遇见了什么使人心情愉悦之事,笑意盈盈。

    姜离刚一踏入,见得抓着手的两人便奇了,“你们……”

    祈渊和山洵连忙触电般的甩开了手。

    祈渊一改方才面如寒霜模样,桃花眼中泛着涟漪,“我给你夹了些菜,怕是已经有些冷了……”

    “不打紧不打紧。”姜离一屁股坐下,没有理会那边黑脸的李蓉,只看着祈渊。

    “不过你们方才在聊些什么啊?都牵上手了?”姜离一边吃着祈渊为她夹好的菜,一边有些疑惑地问。

    山洵眼神躲闪,不停地游移,就是不看姜离,反观祈渊倒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他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睁眼说瞎话道:“没什么,就小壮他非要让我帮他看看手相。”

    “看手相?你还会看手相?!”当她傻啊!

    姜离放下手中的碗,伸出手在祈渊面前,“喏,那你也帮我看看。”

    祈渊唇角含笑,抓住姜离手掌,煞有介事地盯着她手心看了半响,而后抬起头来,语气笃定,“我们阿离是个福运绵长,椿龄无尽之人,是个好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