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会会你们,看你们究竟有何能耐,竟敢从我手下拿人。”姜离单手持剑,逆光站着。

    风扬起她束于后脑的发丝,众人看不清这个女子的表情,只见她身形笔直,纤腰细臂,挡在众人之前。

    明明是纤细的一副身子,此刻却有难得的威压,让人忌惮,无人敢小觑,一时竟真的无人敢上前。

    是啊,她如今已不能离开季简了,今生今世,只能做他身旁的一柄剑。

    姜离自嘲想着。

    那边季简被颠得想吐,但想起方才姜离竟有胆子敢回瞪他,还顶撞!季简气得不轻,刚想骂人,胃间酸水涌上喉头,差点没让他因此真的吐出来。

    第74章 ·

    李蓉和姜永跃已逝, 在这世上,姜离可谓再无挂念,如此毫无软肋之人, 其实最难控制,季年此人又多疑, 是以当初应下姜离条件, 并非没有后手。

    虽说这个买卖并不划算,纵使姜离武功确然出众,但凭他季家声望, 何愁找不到比姜离更胜之人效忠,但当日姜离有一点却没说错。

    季年害怕季简怨恨他。

    自柳氏离世后,季年与季简关系急转直下,降至冰点, 季简是他亲儿子,像他,他最是了解,会因一个女人与他反目,倒确实像他季家人做得出来的事。

    为防两人关系雪上加霜, 季年只需略施恩惠,留姜离这微不足道的女人一条贱命即可, 孰轻孰重,季年最是明了。

    但他又不得不防,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被这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万一这女人趁机利用,届时生米煮成熟饭, 反身一跃成为自己儿媳,未来季府的女主人, 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当日季年给姜离喂了一蛊,名为‘弦月蛊’。

    弦月蛊一蛊为二,为子母蛊,如那天上明月不满状态,只有凑齐才成九天满月。

    母蛊与子蛊不可分离,服下子蛊之人每月需得服用身中母蛊之人的鲜血解毒,否则逾时未解者,子蛊即会以为被母蛊抛弃,而后再无生念,散发自身毒素求死。

    子蛊散发的剧毒,不但会导致自身死亡,还会影响宿主,让其于半个月内被毒死。

    除此外,因是子母蛊,两者关系犹如母子,若中蛊者违背‘伦常’,硬要做出逾矩行为,中子蛊者亦会毒发身亡。

    用此办法,姜离首先会死心塌地守在季简身旁全力守候,其次,季年纵使未时时守着,亦无需担心两人做出什么越界之举,让他届时为难。

    虽说姜离觉得季年完全想多了,不说她早已心有所属,就是人生在世又非只有儿女情长一事,她就不会头脑发昏,她来季府另有目的,怎会和自己的上司牵扯不清?

    届时影响她的决策,姜离绝不允许,她曾发誓一定会为李蓉和姜永跃报仇!

    想归想,姜离当然不会让季年察觉,是以只能装作极其不愿的模样服下弦月蛊,让季年澎湃自尊心认为他已经看透她了。

    在季年面前,姜离翻不出什么浪来。

    比起对她戒备,轻视她,放松对她的关注,才更有利于姜离行动。

    这三年来姜离尽心尽力守在季简身旁,一心往上爬,只想接触更多的季府机密。

    但越接触,她才越发现,季府百年来的根基,深不可测,她如今尚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不过也无所谓,姜离她有很多时间。

    所以不管是否中这弦月蛊,她都不会轻易离开季府,更遑论这弦月蛊还没有解法,除非她死,不然只能一生靠季简鲜血而活。

    季简还真是没有担心的必要。

    听得马蹄声渐远,姜离这才拿起长剑。

    不远处尚有季简的护卫在与黑衣人缠斗,姜离眉尖微挑,提步上前。

    决定速战速决。

    在成为季简贴身侍卫之前,姜离自诩随李蓉走南闯北,鲜少敌手,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浅薄。

    切磋与拿着性命拼存亡完全是两码事。

    被逼近死亡,求生的渴望迸现,任何人都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之前执行任务时,姜离就险些死于这些人手中。

    她如今的经验是在一次次生死线上积累出来的。

    除此外,这三年来姜离还十分‘不耻下问’,只要寻到机会,都会厚着脸皮与季府中的各大高手切磋,以此来锤炼自身武艺。

    她发现各家之长,而后将其杂糅成适合自身的武功。

    姜离招式新颖,且常常出其不意,让人料定不到后招,每每众人觉得她这招式眼熟,正欲破解,她便立马变换。

    挽了个剑花,姜离甩下剑上残血,而后剑身入鞘。

    她淡淡瞥了眼那些横于地上的黑衣人,被她救下的护卫以剑撑地,稳住身形,如今体力已至极限。

    他不断喘着粗-气,“属下们谢侍卫长救命之恩,但这些黑衣人……”

    “既是死士,就算我有心留他们活口,他们亦不愿活,那我倒不如成全他们。”知道这人想问什么,姜离难得解释。

    拿起手中长剑,姜离以剑鞘尖儿勾住地上黑衣人衣服,而后将其翻过身来。

    护卫们见此了然,立刻上前揭下面罩,连忙开始搜这些黑衣人的身。

    须臾,有名护卫上前抱拳,对姜离道:“禀,这些人身上确无任何可证身份之物,且每位舌下皆含毒药,我们无法判断其究竟受何人指使。”

    意料之中的答案,姜离倒不觉失望,点点头道了句‘知道’,又兀自望了下这些黑衣人。

    然而,刚行了两步,姜离倏地变了脸色,皱眉问身旁护卫:“好像没看见那个使弯刀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