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泉止了那腌臜心思,连忙对着尚停在原处的侍卫不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儿的!”

    心想之后一定要去那风月之处好好泄泄火才行,以免自己心痒痒。

    这声令下仿若审判敲定,酒楼小二面如死灰,眼中彻底只剩绝望,他再次将头磕地砰砰作响,不断喊道:“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但在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动容。

    一时外间的嘈杂声仿若都被隔绝在外,整个酒楼大堂中,只能听见这磕头的闷响和求饶声。

    声声传来,突兀而刺耳。

    鱼羡诀收起铁扇,满眼血丝,他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已愈发不爽,“还不快点?朕养得难道都是一群废物吗?!”

    那些侍卫听闻,纷纷冷汗涔涔,再不敢耽搁,各个连忙上前,姜离也不敢分心,立马打起精神。

    姜离在侍卫赶到前将酒楼小二从地上拎起砸到后面。

    “别碍事,”姜离挡在酒楼小二和阮之之跟前,捏了捏手,“不想死就闭嘴,和那孩子在后面好好呆着。”

    如此变故,惊得酒楼小二猝不及防,他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姜离话中何意,忙不迭点头,但却不敢再出声打扰。

    鱼羡诀皱眉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瞥眼间看见楼下高台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是说怎么如此安静,哪里不对劲,原来这该死的竟然不知何时停下了弹唱。

    鱼羡诀:“你,继续弹,否则就和他们一起死。”

    再次开口,那本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男子,抬头清晰见得鱼羡诀以铁扇指着他,本就已被吓破胆之人,哪还敢再造次,连连点头,而后哆嗦爬起,坐于琴前。

    见他那怂样,鱼羡诀不免担心他之后所弹曲儿是否还能如以往那般,于是他再次警告,“好好弹。”

    不过三个字,男子立马知道如今事态的严重性。

    若他无法奏出上面之人满意的曲儿,那其下场可能就和其他人一样。

    如此想后,男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待自己冷静后,他深吸了口气,手再次抚上琴,乐曲从他指尖稳稳奏出。

    若非他额间的汗,以及紧抿的唇,众人可能都要以为,他已然冷静,不再害怕。

    姜离心想,这鱼羡诀还真是个变-态,没事儿杀人还要搞点背景音乐,但腹诽归腹诽,却也不是她该管的事,不敢再分心于那边,姜离收回注意力。

    侍卫们已挥刀而上,姜离灵巧躲开,然而念在身后还有两人需要保护,姜离却半步也不敢退,只敢画地为牢,于原处躲避击退。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如今未有武器傍身,不消片刻,姜离手臂受了伤,被割了一条口子。

    鱼羡诀会出现于此,这些侍卫必然不简单,交手之后,姜离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人武功高超,更是能预判她的动作,急难对付,虽如今能堪堪避开这些人的刀剑,但待体力耗尽,被灭于此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还是需要她的剑啊,姜离想。

    不过稍有分心的档口,姜离一下露出了破绽,刚一察觉,姜离正要补救,却发现已晚!

    感觉到二楼凌冽而来的杀气,姜离瞥眸望去,那鱼羡诀虽在听着曲儿,但目光却时刻盯着她,好似一直在等她露出破绽。

    如今找准时机,立马就将铁扇掷了过来。

    铁扇速度极快,向着姜离面门飞来,来不及避了!

    千钧一发之际,突听一声琴弦断裂之声,而后空气中似有无数气势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比之铁扇还要凛冽许多。

    这无声的气流荡得姜离险些站不稳,向前走了几步,而那飞驰而来的铁扇,因这气流噌地入地,笔直插-入在姜离脚前的木地板中。

    这是……气场吗?姜离曾听李蓉说起过,内力高强之人,可以激发自身内力形成气场……

    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姜离从未见过,以为都如电视剧似的唬人,但刚才实打实的感受,就像突然而至的风暴一般,无声狂袭,而后撤离,明明有所察觉,但不过须臾便又无影无踪,没有痕迹。

    姜离脑海中有个声音,十分笃定地告诉她,刚才那感受就是所谓的武林高高手的气场!

    可这场中除了她就只有……

    姜离倏忽回过头去,见阮之之如今背对众人,站于高台之上,他不知何时取下了斗篷,雪白长发倾泻而下,那白嫩小手,如今尚保持着拨动琴弦的动作。

    好似有所感应,他回过身来。

    姜离还是第一次见他面上这般表情,淡漠清冷,绝无半点孩童天真。

    仿若高原之雪,纯白无垢,却又寒凉疏离,不容靠近。

    他眼神凌厉,轻瞥二楼之人。

    鱼羡诀却蓦地变了神色,只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甚至还忍不住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姜离还是第一次见,正疑惑,只见那鱼羡诀口齿都不清了,结结巴巴道:“舅……舅?!”

    啥?啥玩意?啥舅?鱼羡诀喊啥来着?

    舅舅?!!!

    别说鱼羡诀了,姜离此刻都快惊掉下巴了,她不可思议地回眸看向阮之之。

    她莫不是太累产生幻觉了?

    鱼羡诀喊他舅舅???

    而且看阮之之的表情,像是极其正常之事,好像确是如此一般,没有丝毫的慌乱!

    感觉不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