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毕竟寡不敌众,这些暗卫虽则训练有素,身怀绝技,但季年那边也并非泛泛之辈。

    季年那边人数众多不说,其中不乏高手,更别说还有御林军,他们也各个武艺不凡。

    几个来回下来,姜离等人还是落入了下风。

    姜离拉过桑晏后,将其护在身后,她们边打边退,姜离想将她带去裴辛那处,再一同保护。

    正与右侧袭来之人战至酣时,突闻桑晏一阵惊呼:“小心!”

    当时是,姜离正好挥剑拦住右侧士兵攻势,随后微一偏身,反手刺入士兵胸膛,在这套动作完成的同时,桑晏的提醒传来。

    但这声提醒终归是慢了,姜离看着面前长剑迎面刺下。

    只来得及向旁微移半寸,避开要害,待姜离再去看时,这才发现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迎面的长剑也并未刺入自己。

    “向大人!”不知何时挡在她身前的向化樊,替她挨了这一剑!

    唤向化樊的瞬间,姜离已抽出右侧士兵胸前长剑,伸腿一踢,而后一剑封喉,让这偷袭士兵当场毙命。

    向化樊此刻血流如注,姜离微皱眉目,桑晏已走了过来将其扶起。

    “之前簌簌一事,我欠你的,也算还了。”向化樊虚弱的话在姜离耳旁一闪而过。

    如今没有机会回他,姜离睨了他一眼,将桑晏和向化樊一推,“去陛下那!”

    说罢,姜离横剑身前,挡住两人,拦下再次涌上的士兵。

    她这次进宫没办法如寻常那般随意将发束于脑后,挽了发髻,缀有头饰,并着艳丽衣裙。

    这衣裙经过改良,倒还不算碍事,但头上饰物却十分影响发挥。

    姜离一把扯下发间饰品,一头墨黑青丝倾泻而下,此刻恰好有风而至,将她墨发扬起。

    姜离身子瘦弱却挺立,如今挡在众人面前,却让人一瞬产生其高大无比的伟岸错觉来。

    裴辛微怔,对范公公点了点头,将桑晏和向化樊放了过来。

    内心不禁生出些许苦涩,他堂堂帝王,如今却要藏身于一个小姑娘身后,何其可笑?

    姜离不知裴辛心里,看着渐渐围上来的士兵,脱去外披,露出下面改成裙裤的衣衫,方便行动,她抽出外披上的一根流苏装饰,将发高束。

    而后目光投向远处依旧笑靥正浓的年宥,“皇后娘娘既敢承认谋害手足之事,那不知,当年污蔑裴竖一家通敌叛国的事,是否也敢认呢?!”

    “如今与邬国宰相并肩而站之人,是你,串通外贼,反叛逼宫之人亦是你,这些都不可能短短几日便做成,怕是早已谋划已久。所以通敌叛国的,其实一直都是皇后娘娘吧!”

    姜离的话掷地有声,在这嘈乱之中响彻,惊住了在场所有慌乱逃窜之人,他们纷纷望向姜离,满面震惊,不可思议。

    第95章 ·

    姜离一席话, 整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尘封已久,不再被提起的名字, 如今唤起了在场中许多人的记忆。

    许是震惊之事太多,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件, 裴辛面上虽依然有惊疑, 但却比之方才要平稳了些。

    御林军纷纷停下了进攻,连带着季年的士兵也感受到了这个氛围,莫名停下, 他们一时有了犹豫,甚至不知是否还该再继续,停在原处踟蹰不定,等着季年和年宥的指示。

    然而季年如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刚被营救出的季简身上, 他略微有些心疼地扶着儿子,对一旁谢郁芯道:“带他下去,照顾好他。”

    谢郁芯应下,正想上前,却被季简推开, 季简甩开季年的手,站不稳摔倒在地上。

    他双目血红, 紧紧地盯着那边护在上首的姜离。

    季年连忙上前扶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戾气更甚,然而他们却发现,姜离看都未看他们二人, 目光只停在身后年宥身上。

    如此赤-裸的目光,年宥又何尝感受不到?她瞥了眼方才被季年掉在地上的面具, 走过去拾起,拍了拍沾在其上的尘土。

    年宥依旧是唇畔带笑,她指尖捻着面具,眼中一瞬有了嫌弃,“真丑。”

    而后面具再次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年宥抬眸迎上姜离的目光,“你们准备好了证据来逼我承认残害手足,但指证我污蔑裴竖,却空口白牙,张口就来吗?”

    “如此来看,究竟是谁污蔑谁呢?”年宥一脚踩在面具之上,却并没有将其踩碎,她略微瞥了眉,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

    那边姜离却冷笑出声,“如何没有证据?”

    “皇后娘娘,凡事皆有痕迹,就算你掩埋得再好,也总会有蛛丝马迹,只要找寻到一点,顺藤摸瓜,还怕一件件的查不清楚吗?”

    姜离一剑斩杀突然袭来的士兵,依旧护在裴辛面前,直直盯着年宥,“古祺大人还有兵部尚书再便替你做事了吧?”

    年宥只是笑,一言不发,眸中神采熠熠,却看不出如今所想。

    姜离并不理会其心思,继续道:“当年兵部侍郎向大人,无意之中发现了即将送往边关的兵器,都乃各国战场上淘汰、废弃的各国武器,将此情况上报给了兵部尚书大人。”

    “这事被兵部尚书大人及时压下,并警告向大人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向大人为人正直,不受胁迫,甚至打算越级上报,你们这才杀其女儿,意欲给他个教训。”

    “其实之后我一直想不通,栽赃杀人这事你们都做得出,为何不直接杀掉向大人,这不一劳永逸?”

    “那你现在想出来了吗?”年宥将耳旁发丝别于耳后,歪着头无辜地看着姜离。

    这等美人,如此含羞懵懂的模样,姜离都差些被摄走魂魄,也无外乎那些甘于臣服她之下的男人们。

    姜离清了清嗓子,“大沅兵部之事,向来由陛下决策,并非是你们势力可左右的,将向大人轻易处置倒是不难,难得是,你们无法确定接下来之人,又是否能为你们所用,还是依然如此。”

    “若依然如此,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解决兵部侍郎这个位子上的人,陛下必会起疑,也会细查,于你们无利,不如杀鸡儆猴,震慑住向大人,这才是一劳永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