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骆樊之无奈重复一遍:“我说他不是一个人去,我会陪他一起去。”

    唐安芙的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你也要去洛阳?那……”她指了指骆樊之刚穿上身没多久的工部侍郎官袍:“工部怎么办?”

    骆樊之将衣袖抬高看了看,说道:“这衣裳我已经穿过了,塔也建成了,我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心愿了了。今后做不做官都无所谓啦。”

    说的这般豁达,唐安芙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了。

    “我爹知道吗?”

    想了半天,唐安芙也只想到这个。要说对骆樊之的关注和看重程度,唐益当属第一。

    骆樊之笃定一笑:“舅舅会理解我的。”

    唐安芙:……

    这件事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让唐安芙一时有些接不住,看着他俩忽然来了句:

    “可你俩都还没成亲,两个光棍儿去洛阳不好看吧,要不在京城找个媳妇儿,把婚成了,拖家带口去洛阳才热闹呢。”

    晋王和骆樊之:……

    “对了,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我跟你们说,我现在跟京城的夫人们都可熟了,谁家姑娘漂亮,谁家姑娘性子好,我都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们……哎哎哎,齐辰你拉我走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喋喋不休的唐安芙被齐辰强势拖走,把她第一次萌生出给人做媒的小火苗直接扑灭。

    唐安芙被齐辰拖着去了古佛寺的北苑,依旧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走。

    今日百米高塔落成仪式,所以古佛寺的南苑和北苑都不对普通香客开放,因此往昔人来人往的佛殿前很清净,只有一些洒扫的僧侣出入。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唐安芙问。

    齐辰见她仍不明白,一声叹息:“你是不是傻?人家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唐安芙一头雾水:“看出什么?”

    “如果元蕊娘突然决定去外地,你身为她最好的朋友,你会放弃一切跟她去吗?”齐辰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唐安芙思考后摇头:“不会。最多和她时常通信吧。”

    “那如果是我呢?”齐辰又问。

    唐安芙想也没想就答:“那肯定去啊。我俩什么关系!”

    夫唱妇随难道是说假的吗?

    咦,等等。

    夫唱妇随……

    唐安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齐辰的意思了。

    如果两人只是朋友的话,那一方绝对不会为了另一方而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但如果一方为了另一方放弃了,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会是单纯的友谊。

    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晋王和骆樊之……

    “他俩!”唐安芙瞳孔剧震,想大声表达自己的看法,却被齐辰捂住了嘴,表示心里知道就好,不需要说出来。

    唐安芙:……

    夫妻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唐安芙还未从心灵震荡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一把拉下齐辰还捂在自己脸上的手,唐安芙转身正要与那和尚回礼,却看见一颗意想不到的光头。

    缺了一只耳朵的……光头裴景。

    他剃了度,穿了僧袍,与唐安芙和齐辰打过招呼后,便什么都没说就从两人身边离开了,仿佛两人只是寻常香客,在佛寺中遇见了,随便打个招呼而已。

    直到他走了,唐安芙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当和尚了?”

    “大概,顿悟了人生真谛吧。”齐辰说。

    唐安芙一想也就明白了。

    半年前,安定侯府接连办丧事。

    安定候夫人的丧事刚办完没多久,世子夫人的丧事也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据悉世子夫人的丧事办的十分简陋,世子甚至连面都没露,草草的把人装了棺材,在城外找了块地方埋下,没入裴家的祖坟,对于世子夫人的死,外界众说纷纭。

    自始至终,裴家也没给出个很好的解释,没想到,裴景居然出家了。

    从他缺失的那只耳朵来看,唐碧茹临终前应该是好好的泄了一回愤。

    “看够了吗?”

    唐安芙的目光始终盯着裴景离开的方向,等了一会儿后,齐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看够的话,就陪我到塔顶看看去。”

    说完,齐辰便直接转身,也不管唐安芙跟上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