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外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离恩不慌不忙地吩咐道:“去看看,许是在太白楼定的菜肴送来了!你再同那看门的侍卫说一声,以后送来的吃食不必一一验毒了,真麻烦。”

    妙音放下酒壶向着小院外走去。

    离恩眯着眼睛继续哼小曲:“桃花里??三月三??搂着姑娘??下江南??”他听到有人衣袖带风奔进院来,“你跑什么,让你去拿个菜肴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狗撵了。”

    咚一声!一旁替他遮阳的妙云跪地!

    离恩气得睁眼瞪他:“没吃饭吗?”

    妙云不敢抬头,离恩此时方觉不太对劲。

    他用余光瞥见了那一双明晃晃的龙靴……

    龙靴?!

    离恩忙地跪地俯身,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址站在他面前,冷声:“你倒是惬意的很呐!朕说呢,好好的贵公子怎得净学了些不三不四的路数,原来根源在你这!”

    离恩冷汗涔涔,吓得酒醒了一半,战战兢兢言道:“陛下、、陛下、、、小人、、不是很明白……”

    元址手拿起酒壶闻了闻,冷笑:“哼!冻醪!上一回他便是同你吃酒。”

    “陛下问得是师兄吗?他回京了?”

    元址坐在离恩的摇椅上,嗤笑:“回京?!朕看他是乐不思蜀吧!”

    这下离恩更加不解了,“那陛下前来……”

    元址捏了捏手里的马鞭子,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身子不爽了,需要舒展舒展,顺便问候下他的鸡犬。”

    这回离恩便是再傻也听明白了,好家伙,这是他那人都不知道在哪的师兄又惹小皇帝生气了。小皇帝寻不到人,便来找他撒气。啧啧啧!这般狗脾气!可怜的他,竟要遭受这般连累!

    他吓得手心都出了汗,若想躲过此劫,还真得好好想想法子。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有了!

    离恩端礼言道:“陛下若觉得心情不爽,小人倒是有一法子。”

    元址挑眉:“哦?谁来听听!”哼!除了揍你一顿,朕着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撒气!

    离恩清了清嗓子,言道:“若陛下不嫌弃,离恩倒是为陛下献上一曲,是我家师兄曾经弹过的,那曲子还怪好听的。”

    “他弹过的?是哪曲?”

    离恩佯装看了看天空,“哎呀,好像是、、好像是叫什么,名字实在记不得了。但是我家师兄啊,自从求着我亲手为他斫琴后,经常爬上屋顶弹琴,可弹得那都不是阳间的玩意儿,没法听!唯有这一曲听着却像仙音呢~~他只弹过五回,还都是每一年固定的日子,好像在念着什么人……”

    元址沉声:“念着什么人?!是哪一日?”

    “每年的九月初九,小人记得可清楚呢!应该是特别的日子吧。哦,对了,小人想起来了,曲名是梨花什么的。”

    言闭,离恩悄悄地观察着元址的脸色,果然,这一招好用得很。

    元址像失神一样,喃喃着:“梨花白……九月初九……每一年……九月初九……”

    他从摇椅上站起,拖着沉沉的步子,低垂着头,凌乱地离开了。

    直到元址出了大理寺,妙音和妙云将离恩从地上扶起来,拍掉他衣物上的灰尘,扶他坐在摇椅上。

    妙云斟了一杯酒,问道:“师父,徒弟不明白,九月初九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何陛下听过之后便走了?还那般失神……”

    离恩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哼!能有什么日子,小皇帝的生辰呗!”

    “呦!师伯真是痴情啊。”

    离恩点头,“不过,听着小皇帝方才说的话,准是不知道又在哪吃了干醋。你师伯就不能少给我惹些麻烦,就不能安分守己些?!迟早得让他送走了我。”

    离恩才舒了口气,门口又是_阵乱哄哄。

    他还以为元址折回来了,忙得带着妙音、妙云跪地。

    没多久,他的另一个徒弟跑进来,激动地喊着:“师父,师父,是从灵关回来的军!他们带着和亲的队伍回来了!师伯回来了!咱们能回空虚阁了!”

    离恩:“啊?!这么快!”

    此时,元址再一次站在了皇城瞭望塔的落日余晖下,落寞无边。

    只是这一次,小顺子陪在了他的身边。

    “陛下,和亲事宜已经安排礼部了,依着二公子的意思,也不必择什么吉日,预备妥当便会尽快完婚,以免夜长梦多。”

    元址未应答。

    “陛下,那个乌鹿王带来的聘礼,京中无处安置,依着二公子的意思,便在温泉行宫附近开了牧场,圈养起来了。”

    小顺子见着元址不言语,犯难继续道:“关于殷医官的嫁妆,依着二公子的意思,也都按照我朝王爷迎亲的份额备着了,方不失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