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被莺声燕语围绕其中的小柴已经被冷落了,那些女子似乎已经忘了她们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当然,更忘了还在卖力给她们推销胭脂水粉的漂亮小伙计。

    阿治笑逐颜开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一转身,阿治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萧韧不是来见蓝先生的,他是来让蓝先生见他的。

    可是这样,算不算打草惊蛇呢?

    ……

    夜色澜珊,街上已经宵禁,老仆上了最后一块门板,转身走进后堂。

    还没有撩开帘子,便听到啪的一声,老仆吓了一跳,这是杯盏碎裂的声音。

    蓝师傅坐在炕桌前,他惯用的杯子滚落到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您没烫着吧?”老仆连忙走了过来。

    “无妨,无妨,是我不小心。”蓝师傅光秃秃的手腕上还有水渍,想来是没有拿稳,杯子掉到炕桌上,又滚落在地上。

    老仆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重又拿了新杯子,给蓝师傅倒上茶。

    蓝师傅嘴角挂着微笑,他的脸上疤痕交错,笑起来格外诡异。

    老仆叹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下。

    “今天来的那个人……”

    “无妨,一个好奇的孩子而已。”蓝师傅淡淡地说道。

    “他是有备而来,他是秦王府的人。”老仆忧虑地说道。

    “是吗?我长年不出去,竟不知晓。”蓝师傅的口气并没有因为这个忽然听到的消息而有丝毫起伏。

    “他今天来了,却什么也没有做,他究竟想做什么?”老仆说道。

    “我已是废人了,苟且残喘而已,他看到也就安心了,无妨。”

    短短几句话,蓝师傅已经说了几次无妨。

    “要不咱们走吧,离开这里,沈姑娘和秦王府的人走得太近,您在这里不安全。”老仆眼中已有泪花。

    “不,我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天下之大,没有一处比西安更安全,放眼西安,也没有一处比这里更安全。”蓝师傅用两个手腕夹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您执意留下,是为了……”老仆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这不是他能说的,那些名字,那些人,他不配提起。

    “没有原因,只是我觉得这里安全,想要留下而已。”蓝师傅放下茶杯,静静地望着那道百花争艳的帘子,他的目光平静,平静得一如那纹丝不动的门帘。

    只是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只要有人轻轻撩动,依然会风摆杨柳,驿动不安。

    清水巷里,小栗子闪身走进书房:“七少,那边没有动静。”

    萧韧嗯了一声,道:“风组的人回来了吗?”

    小栗子正要说话,大饼走了进来:“七少,风组的人回来了。”

    跟着大饼走进来的,是一个打扮如同小贩的年轻汉子,他抱抱拳,道:“风组刘凡前来复命。”

    “说吧。”萧韧说道。

    “百卉堂的那名学徒名叫柴韫,住在城南两家巷的白家。这个白家就是黑记羊肉铺的东家,柴韫住在这里已有两月有余。”刘凡说道。

    “柴韫?他姓柴?”萧韧冷笑,真不错,连姓都改了。

    “对,他还有两个小厮,也住在白家,百卉堂的人都叫他小柴,他在百卉堂里做事已有三个月,是铺子里做事最勤快的伙计。”

    三个月?也就是说沈彤还在西安时,这个什么小柴就已经在百卉堂了。

    沈彤见过他了?

    第195章 水袖一甩

    风组的人回来了,雨组的人却只是派人送过两次口信,他们的人却是直到次日天亮才回到清水巷。

    蓝师傅一夜未动。

    百卉堂的大门关上以后便没有打开,就连那名老仆也没有出来。

    “他们有何异样吗?”萧韧问道。

    “有,那名老仆每天打烊后都要去武记牛肉铺买酱牛肉,昨天没有去。”雨组回复。

    萧韧浅笑,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来,对小栗子说道:“去咸阳。”

    咸阳地牢里,金旺正看着对面的少女出神一,这里不再黑暗,而且他已经被换到了另一间牢室,与其说是牢室,不如说是雅室。

    墙上有画,桌上有花,屋里还有低声吟唱的少女。

    少女穿着红纱做成的衣裳,她的脸白如美玉,她的唇红如樱桃,她的声音宛若天籁。

    她是红袖。

    红袖一曲唱完,金旺痴痴地看着她,红袖掩嘴轻笑:“班主,红袖唱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