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没觉得有什么两样。”

    沈彤觉得这样背后议论别人挺不好的,尤其还是议论萧韧。

    她板起脸来,正色道:“七少是少年英雄,他之所以性子清冷,也是因为自幼的经历,其实他是面冷心热又不擅表达而已,你看火儿对他的样子就知道了,马儿单纯,真心对它好的人,它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七少就是这样的人,以后你不许再在背后编排他。”

    沈彤说完就低头看书,不理芳菲了。

    芳菲张张嘴,又张张嘴,她是被小姐嫌弃了吧……

    芳菲低下小脑袋,郁闷了,她跟着小姐好多好多年了,就属这次小姐最嫌弃她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每当沈彤偶尔从书本上抬起眼睛,就会看到芳菲傻傻白白甜甜地咧着嘴冲着她傻笑。

    晚上,一行人安营扎帐,芳菲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彤被她翻腾得也睡不着了,道:“你若是不想睡觉就出去和许安一起巡逻。”

    虽然有卫兵,可是许安和路友也跟着卫兵们一起轮班巡逻,今天晚上当班的是许安。

    “小姐,奴婢若是给七少做双鞋,您是不是就不嫌弃奴婢了?”

    沈彤……

    “我都没有穿过你做的鞋呢。”沈彤说道。

    “奴婢的鞋子做得不如太太……不如买的好,所以就不给小姐做了。”芳菲一时失口,连忙偷眼看向沈彤。

    黑暗中看不清沈彤的神情,芳菲觉得自己真该挨打,今天总是说错话。

    “没事,你不用自责,也不用避讳,阿娘把我养大,我永远都会当她是我的母亲。”沈彤说道。

    芳菲松了口气。

    沈彤闭着眼睛,又问:“你都怕我不穿你做的鞋了,就不怕七少嫌弃?”

    “七少若是嫌弃,奴婢就说这是小姐做的,他一准儿就不嫌弃了。”

    沈彤……

    萧韧才不会相信那鞋子是她做的呢,不对,萧韧应该会怀疑她在鞋子底下藏了针,等着扎他的脚吧。

    想到鞋子,沈彤便又想起在榆林时,她送给萧韧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袜子。

    她是觉得好玩,才会送他袜子,可是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世上除了大饼以外,真的有人会把那种袜子穿在脚上,可是不但有,而且那人还是萧韧。

    那些柿子和压饼,都是萧韧叮嘱岳阳送来的吧。

    也只有芳菲这个小傻瓜,才会说出什么岳阳喜欢她的话来。

    大饼是从芳菲口中得知她喜欢吃花椒叶的压饼,然后大饼告诉了萧韧。

    沈彤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清甜,她有些后悔,不该把一大包压饼全都给了芳菲,最后还被路友当成大面饼一样填进肚子里。

    ……萧韧现在怎么样了?

    在离开西安之前的三天里,她就没有见过萧韧。

    她原本以为萧韧会来送行的,不送她也会送周铮吧,可是到了上路的那日,来送行的只有宜宁郡主和西安城里的官员们,却独独不见萧韧的影子。

    没人感到奇怪,因为边关还在打仗,萧韧是领过兵的将领,这会儿要么去前线了,要么就是在练兵。

    当时沈彤也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她却怀疑萧韧或许正如一清道人先前所说的那样,带着一队兵马悄悄埋伏在什么地方了。

    第322章 燕北的雪

    路途遥遥,风餐露宿,但是有秦王公子在的地方,即使是在荒山野岭,也能有尽量舒适的帐篷,精致可口的菜肴。

    因此,一路之上,沈彤并不觉辛苦。何况大多时候,她都在马车上,两辈子加起来坐马车的次数,也不如这次多。

    这是许安等人一致的要求,同样也是萧韧的。

    做为欣妩身份的知情者,蓝师傅被藏起来好生照顾,同样,沈彤也是知情者,她做了十二年沈家女儿,如今说不是就不是了,她自己乐得抛去这个身份,但是有些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蓝师傅会被灭口,她也会,区别在区蓝师傅毫无自保能力,而她有。

    这一路上尚算太平,连个土匪也没有遇到。

    并非是天下太平了,而是周铮恨不能在每个人背后都插上一面西秦军的大旗,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就是旗子的海洋,大大小小的旗子迎风招展,旗子下面是盔明甲亮的兵士,每一个人,每一面旗,都在告诉所有的人,他们是官兵,他们是西秦军。

    无论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拦路抢劫的小贼,只要不是穷疯了,是不会来打官兵的主意的。

    且,此时鞑子尚未退兵,西北如此,燕北亦如此。秦王的精力在战争上,杨勤亦如是。现在的杨勤,根本不暇顾及这些事,这也是秦王选在这个时候催促周铮动身的原因之一。

    一路顺畅,一个月后,秦王府一行人到达了燕北城。

    还没有进城,先前进城送信的人就回来了,阳春三月,燕北城却是刚刚下过一场雪。

    据说是场小雪,可是也足令芳菲震惊的了,三月还下雪,闻所未闻。

    沈彤笑道:“这几天你不是都把冬天厚斗篷穿上了吗?”

    芳菲想想也是,燕北城在关外,出关后沿途走能看到尚未融化的积雪,这样一说,燕北城里刚刚下过雪也就不足为奇了。

    燕北郡王亲自出城相迎,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位少年。

    燕北郡王只有十三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沈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秀气的男孩,他精致清秀得像个女孩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瘦弱纤细的身体包裹在白色的貂皮斗篷里,如同一只落在雪堆里的冰雕小人儿,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化了,融进雪里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