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太后娘娘这些日子替您精挑细选了好些姑娘家,各个身份显赫,足以配得上您。您过目一下?”

    背对小安子,封烺不紧不慢将团成一团的兔子从竹筐里捧出放在小桌上的软布里,兔子睡得熟,丝毫未被吵醒。

    边将软和的锦布铺在竹筐里,封烺边漫不经心说,

    “放着吧,本王有空了自会看的。”

    然小安子露出为难的神色,踌躇片刻尖着嗓子讪讪道,

    “王爷,您看还是过目一下吧……太后娘娘说了,务必让您挑一个,她老人家好做后续的安排。”

    将熟睡的兔子放回软和温暖些的竹筐,封烺端起竹筐走向窗边,

    “有何必要?纵是选了一个,本王也不会……”

    话未说完,封烺刚把竹筐放在窗沿,不经意透过窗沿缝隙看到正蹲在外头的二冬。

    狼眸一冷,偷听也就罢,不好好躲房顶隐匿,怎的还蹲窗底下?

    察觉到主上的目光,二冬一脸无奈偷偷做了个口型。

    领会其意思的封烺悄然往外探了下身,便见着日思夜想的小兔子低着头伸长了脖子正专心致志偷听。

    丝毫未察觉她已然暴露。

    藏青眸子深了几许,封烺不动神色转过身,一改方才的兴致缺缺,走到书案旁随手翻阅起画卷。

    见王爷突然有了兴致,原本一脸为难的小安子转忧为喜,干瘦的脸上堆满笑,殷勤凑上前给封烺介绍,

    “这位是孙大人家的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位是梁大人家的嫡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这位不得了,是任将军的掌上明珠,武功卓绝……”

    随意翻弄着,直至最后一张画像露出,清丽脱俗的女子跃然纸上,封烺剑眉一挑,拎起画像朝小安子一扔,

    “就她吧。”

    将封烺面上的神情收入眼底,小安子朝封烺恭敬行礼道别,却被封烺抬手拦下。

    生怕封烺反悔,小安子捂住怀里卷好的画像,躬身小声问,

    “王爷还有何吩咐?”

    盯着小安子半晌,狼眸含着警告的意味,

    “记得告诉太后娘娘切勿声张,本王的事,无需众人皆知。”

    心里一凛,小安子连连点头,只要王爷不后悔,他就是全要了太后也不会有怨言!

    朝小安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小安子见状忙不迭转过身喜滋滋捧着画像返回安和殿交差去了。

    而二人的话沿着不知何时又推开了些的窗,一字不落全被菟姬收入耳中。

    白嫩的手指紧紧攥着红漆食盒,菟姬只觉她一颗心忽而被扔到烈火中炙烤,又忽而被投入极寒深潭中饱受摧残,说不上为何这般,但就是叫她难受不已。

    封烺要选妃了?

    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微微侧头,菟姬虎着脸看向一脸无辜的二冬,将声音压低了问,

    “王爷怎的突然要选妃?!”

    面露迟疑,二冬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原本主上一直都很排斥选妃一事,但今日不知怎的,竟然答应了。

    就在菟姬悄悄转过身死死盯着二冬时,低哑淡然的声音自二人头顶传来,

    “蹲在这作甚?进来吧。”

    心里一突,菟姬搂紧怀里的食盒站起身,直视立于窗前的封烺一会,见着他身量颀长俊美不凡的模样,菟姬心间仿若被兔子踹翻了油盐酱醋瓶,五味杂陈,蔓延至四肢百骸。

    狼眸微闪,封烺不动声色回望菟姬,

    “怎的今日来了?”

    委屈之意忽的涌上心头。

    在她千辛万苦学做兔子糕的时候,封烺居然在考虑纳妃一事。

    在她还在三五不时想起封烺时,封烺却早早就想将心扉敞开,装入一个他会爱护一世的女子。

    在她满心期盼带着唯一完好的兔子糕跑来寻他时,他却丝毫不想见她。

    但她仍是不懂。

    世间情爱是上苍赐给凡人的礼物,身为妖,她会欣羡、会渴望、会不自觉亲近,但唯独读不懂。

    妖不知情之一字,却会为了学会这个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98章 最好吃的兔子糕

    压下心间迷雾重重的郁结,菟姬搂紧怀里的红漆小盒,略微失落地说,

    “你忘了么,你说的,本宫未学会做兔子糕,你便不见本宫。”

    见着小兔子这副模样,封烺心里也极为难受,但为了计划,他只能咬牙狠下心,面无表情道,

    “嗯,是有这么件事。娘娘是学会了还是放弃了?放弃也无碍,娘娘知晓自己做错了便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菟姬只觉五脏六腑都泛着寒意,一颗心麻麻刺刺,叫她忍不住生出怯意,有些不敢再待下去。

    一旁的二冬不知何时已然退下去,此时菟姬站在院子里,而封烺背着手立于书房内,二人不过是隔着一道窗,却恍若相隔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