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城里沸沸扬扬的流言还未散尽,谁会想惹上一身腥臊?那些达官贵人家,不但没有命人前往谢府求亲,更是闭门谢客,婉拒一切媒婆上门。

    但谢夫人不在乎。

    亦或是说,若真有眼瞎的好人家来求亲,她也定要将这门亲事搅黄了!

    就这般,在谢夫人兴致高昂带着媒婆们挑选了好几日,终是相中了一家家境中等的夫家。

    待谢夫人将这一消息说与下了早朝的谢大人听时,已然消了气的谢大人露出一丝迟疑,下垂的三角眼里带着些微不赞同,

    “章家,若我没记错,他们的嫡子不是上个月才娶了亲么?”

    上个月章家还想请他去吃酒,但他从不屑与低于他身份之人来往,也就寻了件事推掉了。

    谢夫人带着温婉笑容,在谢大人身侧落座,

    “老爷,当然不是嫡长子了,他们家,不是还有个未娶亲的嫡次子么?”

    第118章 枪法进步

    下垂的三角眼睁大了几分,谢大人恍然拍了下手,

    “哦,他啊。身份虽差了些,但配如今的婉莹,足以、足以。”

    见谢大人同意,谢夫人忙不迭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递到谢大人眼前,

    “不过,配咱们婉莹可以,但我怕对方拒绝,倒不如我递牌子去宫里,用这枚玉佩向太后娘娘求个懿旨,如何?”

    伸手抚了下稀松的胡须,谢大人思忖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

    “章家嫡次子,我记得他最爱流连花街柳巷,若婉莹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见着谢大人到现在还在关心那个只知惹麻烦的小贱蹄子,谢夫人立即将声音放软,轻柔安抚,

    “老爷,婉莹名声已经坏了,你是不知晓,那些个达官贵人见着我请来的媒婆,各个都是闭门谢客,要寻到好人家,可比登天还难!

    再者,章家虽差了些,但在皇城也是家境不错的,至于章家嫡次子爱寻花问柳,依我看,婉莹冰雪聪明,若嫁过去,定有手段降服他。”

    说到这里,谢夫人轻轻一拍谢大人的胸膛,娇羞说道,

    “当初我嫁过来,你不也是么……”

    听谢夫人提及往事,谢大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已多年未去那花街巷子,忍不住伸手握住谢夫人的柔荑,谢大人觉得谢夫人的话有理。

    寻花问柳这等事总不会坚持一辈子,想来起初婉莹会难熬些,但若她聪慧,好日子也不是没有。

    思及此,谢大人颔首,同意了谢夫人的话。

    隔日清早,喜不自胜的谢夫人立即朝宫里递了牌子,携着玉佩寻到安和殿,恭敬跪在太后娘娘面前将谢婉莹准备定亲一事娓娓道来。

    太后自是巴不得这个敢算计天家的女子赶紧嫁了,立即招来候在门边的小安子,替她下了道懿旨。

    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章家不得不听命行事。

    在十一月匆匆来临之际,谢婉莹被迫盖上红盖头,在送亲队伍的敲敲打打中被抬入了章家。

    宫内,早已从二冬处收到消息的封烺面色淡然,随手将小纸卷用内力震碎,狼眸浅淡不带丝毫同情,

    “自作自受。”

    一旁正抓着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菟姬扭过头,疑惑问封烺,

    “什么自作自受?”

    走过去弯腰将小兔子拥入怀中,封烺在她面颊上轻啄一口,

    “没什么。让本王看看,你又写了什么诗词?”

    伸手将封烺推开,菟姬一张娇俏脸蛋泛红,忙不迭将毛笔甩在一旁,扑在宣纸上用身子挡住,不让封烺看,

    “别、别看!你去忙你的,别过来!”

    若让封烺看到满宣纸都是他的名字,岂不是很丢兔脸!

    骨节分明的大手附上菟姬的头,轻轻揉了几下后封烺转身回到书案前,执起笔架上的羊毫笔批改奏折,

    “不想给本王看的话,待回玉镜殿时,娘娘可要记得将它带走。”

    拽了下快要滑落的大氅,菟姬悄悄冲封烺做了个鬼脸,又拾起毛笔继续挥舞起来。

    见菟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藏青眸子浮现温柔之意,封烺轻笑了下,随即又认真投入奏折之中。

    谢婉莹嫁入章家一事在皇城沸腾了好些日子,毕竟成亲前一日,章家嫡次子还扬言新嫁娘休想干预他去花柳巷寻小情人。

    成亲后,就像嫡次子所说一般,第二日夜里,他就留宿在了醉红楼的头牌房里。

    曾经多少才子梦寐以求的谢婉莹,就这么匆匆嫁了个浪荡子,虽有些许贫寒才子惋惜不已,但大部分人一想起坊间的流言,纵使不是真的,可心里总过不去这道坎。

    时间带着初冬的寒冷席卷皇城,流言终于渐渐在众人口中淡去,新的趣事伴随着冷风卷入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