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下口,菟姬的话卡在喉咙里,想起现在的处境,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皇后与将军可能有染之事便在太后轻描淡写中被揭过,但提及此事的杜嫣怜到底还是让太后心生嫌隙。

    至于太后对菟姬的看法,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赏菊会就在众人颇有微词中匆匆结束,弯月挂上高空,菟姬心情忐忑回到玉镜殿。

    封烺定是生气了。

    不然,他不可能一整天都不理她!

    带着萝北与四支踏入殿内,便见着她爱吃的膳食摆了一桌,而封烺,正坐于桌边拿着本书翻阅。

    瞥了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小兔子,封烺将书递给六鱼,边执起筷子替她布菜,边语气淡然说道,

    “坐下吃饭。”

    分明一切如常,但菟姬就是感觉到封烺在生气。

    抬手示意众人退下,菟姬蹦蹦跳跳跑到封烺身侧落座,她夹起一筷子青笋放于口中,圆眼小心翼翼偷瞄封烺。

    若是寻常,封烺这等时候早笑着轻抚她的头,叫她乖乖吃饭了。

    但现在,他却神色淡然仿若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

    犹疑了会,菟姬忍不住开口问,

    “你、你今日怎的这般早就离开了?”

    停下手中的筷子,他语气虽平淡,但说出的话却有几分冲撞,

    “继续待着,难道等太后给我塞人么?”

    快速扒拉两口饭,菟姬匆匆将碗筷放下,仰头直视封烺,她径直问了出来,

    “你生气了吗?生我的气?”

    封烺也将碗筷放了下来。

    他没有生小兔子的气。

    而是生他自己的气。

    分明闻人山君寻了小兔子两月之多,而他却是在昨日才知晓此事。

    封烺知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他不单单性情冷漠、以及被隐藏起来的暴虐,直至遇着小兔子,他才明白他的占有欲有多可怕。

    想将小兔子囚禁起来,不想让任何人染指她分毫。

    但他的理智让他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他怕将小兔子吓跑,再也不愿见他。

    狼眸半阖,里面蕴含着一片深沉夜海,

    “我没有生你的气。”

    听他这么说,菟姬心里直打鼓,你若没生气,为何周身气息这般骇人?!

    未等菟姬开口,封烺又问了句,

    “为何两个月之前不同我说闻人山君前来求见一事?”

    夕阳余晖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菟姬瞧着空气中在橙黄光芒中沉沉浮浮的细小灰尘有些愣神。

    两个月之前?

    她都没将闻人山君来寻她的事情当回事呀!

    “唔,我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斟酌了下,菟姬这才开口,“毕竟我每一次都拒绝了。”

    而且闻人山君这家伙今天不是说了么,他以为她是救命恩人的!

    要知道菟姬从小到大闯祸不少,但救人么,还真没做过!

    凡人会把她做成麻辣兔头,她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去救凡人!

    狼眸落在菟姬面上,见她这幅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样,封烺忽的觉得自己未免太不讲道理。

    小兔子傻乎乎的,哪会事事都放在心上?

    轻叹口气,封烺抬手轻抚菟姬的长发,

    “是我不好,不该迁怒于你。此事暂且不论,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见他不再用那般生疏的态度对她,菟姬这才放心下来,连忙凑过去挨着封烺,

    “你都安排六鱼十灰和四支在我身边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呀?”

    抬手将小兔子搂入怀中,

    “你不知晓,皇宫内危机四伏,任何人都想对你不利。万一你因着大意发生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这,封烺低头轻吻菟姬的发顶,

    “若我失去你了,我该如何是好?”

    自封烺的语气中听出了脆弱之意,菟姬只觉心疼不已,立即伸手拥住他,

    “我这般厉害,如何会出事?你忘啦,我可是妖!”

    听她这般说,封烺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将小兔子抱起,封烺往书房走去,

    “那你在这皇宫内更容易出事。妖都如你这般单纯,如何能弄懂最为复杂的人心?”

    将小兔子放在窗前小榻上,封烺又转身将书案上的沉香点燃,幽香裹挟青烟袅袅升起,飘散在书房内。

    “总之,我绝对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你放心吧!”

    菟姬伸出白嫩的手将榻上小桌的棋盘摆好,连忙催促封烺快些,

    “快些过来,我棋艺精进许多,今日让我来好好大杀四方!”

    无奈脱了鞋坐上小榻,封烺执起黑子率先落了一子,

    “算了,我还是多多叮嘱十灰他们,让他们寸步不离看着你才好。”

    “你啊,估计明日起来就会将你的保证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