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放松,很平静,还有些晚辈对长辈的撒娇在里面,就好像她根本不是来墓地祭奠什么,而仅仅只是来到一个地方看望长辈,如同日常一般。

    简暮寒的目光里带上了些莫名的欣赏,他又下意识朝她走近了一步。

    “哦对了,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哦,我交男朋友了,初恋,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而且长得也不比爸爸差呢!”

    简暮寒正旁观着这场已经混淆了主旨的祭奠,忽然就看到前面的姑娘回头朝他笑着挑了挑眉。

    于是他就回望着她,也跟着微笑点头,然后又下意识走近了一步。

    这次的距离,正好够他成为这场祭奠的参与者。

    他看清了墓碑上的刻字,也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谢逢十的父母,如她所说,定格在了他们最最风华正茂的年纪,的确是又帅又美,却更让简暮寒觉得无比熟悉。

    墓碑上略微失真的黑白照片,他是见过的,彩版,夹在他母亲的日记本里,盖住了她无数的遗憾。

    墓碑上仔细篆刻的夫妻姓名,他也是见过的,手写,留在他母亲的日记本里,道尽了她无数的遗憾。

    他了解过人际交往的六度分隔理论,知道任何人只要通过至多六人的帮助就能够认识任何人。

    可这样的巧合,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想无奈发笑。

    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

    简暮寒摇头轻笑了一声,抬头再看谢逢十的背影时,心中已经百感交集。

    正当他被命运之手戏弄得无所适从的时候,只见谢逢十在前头扶着她外婆的墓碑云淡风轻地交了个底:

    “外婆,我说了这么多估计你也烦我,其实我今天来就想告诉你一声,那个人他今天去世了。”

    -

    所以谢逢十到底没有哭,只是喝掉了简暮寒冰箱里的最后三瓶啤酒,吃干净了外卖里加多了盐的铁板牛柳。

    简暮寒没有拦着她,只是在她吃完饭后为她点了一个黑森林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你买什么蛋糕啊?”

    谢逢十裹着简暮寒的毛毯缩在沙发上,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他从外面提了盒蛋糕进来,还笑嘻嘻地问他。

    “巧克力和蛋糕,吃了都会开心。”

    简暮寒把蛋糕拎到了茶几上,默默拆开了包装。

    谢逢十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抬脚就朝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她觉得他有些越界了。

    男朋友现在,还没有资格分享她的负面情绪呢。

    “简暮寒,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当我今天生日。”

    简暮寒回头笑着看她,顺势坐到了她身边,“想吃多少?”

    谢逢十眯着眼睛朝茶几上的黑森林盯了一会儿,用一种幽微的语气撒娇道:“黑巧克力太苦了,简暮寒。”

    简暮寒看着铺满黑巧克力碎屑的黑森林犯了难,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头以一种哄弄的语气询问道:“那你吃上面的糖渍樱桃,剩下的我来解决,好吗?”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喂我,简暮寒。”

    谢逢十朝茶几上的蛋糕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傲娇,像个女王似的命令他,当作他逾矩的惩罚。

    简暮寒愣了一下,而后失笑,点了点头,俯身去茶几上为她拿蛋糕。

    四寸的蛋糕,不大,也没有几颗樱桃,不过几口就吃完了。

    “真的不吃了?”简暮寒看着剩下的一整个巧克力奶油蛋糕,真诚地发问。

    谢逢十嚼着嘴里甜到她心坎里的糖渍樱桃,笑着摇了摇头。

    “太苦了,简暮寒。”

    又一次被女朋友的撒娇击中的简某人瞬间投了降,任命一般地开始解决自己的任务。

    不难看出,简暮寒其实不太喜欢吃甜食,以至于他吃下每一口蛋糕的表情都不算太享受。

    “男朋友,加油哦。”

    谢逢十笑眯眯地趴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吃到最后一口蛋糕。

    简暮寒盯着手里的最后一口蛋糕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咽下了嘴里的,鼻子里的呼吸已经有些勉强。

    让他大晚上吃掉一个奶油蛋糕,实在是有些苛刻了。

    她突然有些不想惩罚他了,又觉得自己有些辜负了他的好意。

    他是她的男朋友,那个跟她喜欢他一样喜欢着自己的人,又有什么是他不能关心的呢?

    “不是嫌苦吗?”

    简暮寒看着自己手里的麻烦被谢逢十解决,有些意外。

    “现在是甜的了。”

    谢逢十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呵欠。

    “困了吗?”

    简暮寒将手里的空盘子扔进了垃圾桶里,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头。

    “是醉了,简暮寒。”谢逢十迷迷糊糊地玩着他的手指,小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