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很遗憾。

    并不是。

    她随时都能走。

    锁魂木在手中散着温暖的余温,她奇怪的蹙起眉心。

    难道人死了,这锁魂木还能有生命不成?

    -

    皇宫里的藏书阁不仅收纳了许多古籍名典,还有各种山川异志。

    清辞趁夜深,翻墙溜出了欣宜宫,逢人便低头避让,直到藏书阁门口。

    藏书阁也不是什么机密要地,门口只有两侍卫如石雕守着。

    清辞在花盆里拾了两块小石头,弹指出,不远处的八角金盘处造出了点小动静。

    “什么东西?”两位侍卫身子一动。

    他们过去查看的时候,清辞迅速来到藏书阁门口,闪身进去。

    左右两边约莫十排书架,每排有五六层,每层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书。

    往里,还有更多。

    清辞到第一排前,走马观花看了遍书名,几层都是之乎者也的诗文。

    第二排亦是。

    清辞看到第三排的时候,听到附近一声清透的翻书页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绕过一排书架。

    那架上放着一盏灯,照亮了这位正看书的男子。

    身姿修长,约莫不及弱冠,鼻梁挺拔,薄唇线条清晰,脸庞轮廓棱致,侧脸尤其清俊,身着墨蓝色太医服制,手中翻看着一本书。

    男子转过脸来。

    “姑娘,你来找书?”

    他侧颜那么清俊,居然生了双圆润的小鹿眼,看起来透着几分迷茫稚气,又很干净澄明。

    清辞道:“是啊,我主子睡不着,让我来找一本书。”

    男子温熙道:“我对这儿熟悉,你要找什么书,我帮你。”

    清辞道:“是这样的,我主子听了个稀罕故事,便对故事里西域以木控魂的邪术感兴趣,想找着相关的书籍看看。”

    “怪志类的书籍在楼上,我带你去。”

    男子热心,清辞也乐得其所,跟着他上了二楼。

    他一边带路,一边问:“你是哪个宫里的?”

    清辞撒了个谎,“瑶宁宫。”

    男子上台阶的脚步一顿,看向她,一双小鹿眼划过困惑。

    “你……莫非是欣宜宫南淮郡主身边的人?”

    清辞心脏一紧,眼眸微缩。

    男子笑了笑,“猜对了是吧。”

    清辞不说话,警惕的看着他。

    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解释道:“锦央长公主的旧疾犯了,我夜宿在宫中就是任长公主随时调遣的,我对瑶宁宫中的宫女算是都熟了面孔。而你谎称自己是瑶宁宫中人,我不免想到是不是你主子犯了事被禁足,你也是不被允许外出的。那么,也就是欣宜宫了。”

    清辞对着他后背吐了吐舌。

    真倒霉,他偏偏对瑶宁宫了如指掌。

    男子走到一排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递给清辞。

    “我名萧远,字承书,你可以叫我萧太医,也可以叫我萧承书。”

    清辞双手接过手,冲他眨了眨眼睛。

    “萧远,多谢。”

    偏不叫他萧太医,也不叫他萧承书。

    萧承书一愣,一板一眼提醒道:“只有我家人才会唤我萧远。”

    清辞歪了下脑袋,“我不喜欢唤人以字,因为寻常百姓没有字。为什么达官贵人在外,都是以字或号尊称,而普通百姓却能任人唤名呢?”

    萧承书神色微凝,似是在考虑她说的话。

    清辞草草的翻了翻手中书,漫不经心道:“萧太医不会介怀了吧,是我越矩了。”

    萧承书听了方才那句话后,再听她口中的“萧太医”,反而觉得不适。

    “就叫我萧远吧,你说的对,我们凭什么与寻常百姓不同。”

    清辞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