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笑了,“我拿自己清白送给他,这是哪门子的报复?秀月啊,你为了把黑说成白,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还真够厚颜无耻的。”

    “难道不是……”

    清辞也逼近两步,凑到她耳边,“我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秀月怔住,一阵莫名的寒气锥入脊髓,冻得唇齿打颤。

    “说什么?”

    “说你跟尹大夫有多熟。”

    尹大夫制毒是一把好手,在金陵城中有毒圣之称,清辞便是理所当然的找他买了毒蜂。

    这一回尹大夫也来了鹿血山庄,清辞无意间撞见了秀月与他碰面,相谈甚欢,看似熟络已久。

    秀月脸色黯沉,“是,我是跟尹大夫认识,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那又怎样?”

    “所以是你告诉了萧承书,我要他死。”

    清辞冷冷的话落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意。

    秀月额边的鬓发已被汗湿透。

    “那又如何,我说的是实话。”

    “是你传的话,我要动的手,他会觉得一边是皇上要他死,一边是我伤透了他的心,所以他放弃求生,宁愿一死。”

    清辞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平静得似乎这个猜测早已在她心里设想了无数遍,平静得仿佛她是在陈述亲眼见过的事实。

    秀月下意识的想后退,想离她远点,可她的身份和使命不允许她躲。

    该她承担的,她总要承担。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难道要皇上亲口赐死我,你才满意?”

    “你想多了我的确想让皇上来赐死你,狗咬狗,多痛快啊,”清辞的声音隐隐有一丝痛楚,“可我从来没想过发生什么,他不是碰不得女人的吗,难道之前的洁癖都是作戏吗。”

    秀月道:“无耻的是我,跟皇上没有关系。”

    清辞感到可笑,这事儿都发生了,秀月还能揽自己一个人头上。

    原本还想装一装,可现在,清辞实在装不下去了。

    “我跟萧承书只是想离开金陵城,只是想做平凡夫妻而已。为什么偏偏不能让我们好过啊!”

    傅景翊打开门。

    她的话宛若一阵寒风掠过,修长的身姿萧瑟得如同秋日树干,风吹落了他的光彩,碎成一地残叶。

    为什么偏偏不让她好过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

    秀月咬破了唇,幽幽道:“如果他没死呢。清辞,如果萧承书没有死呢?”

    这一个假设,却是清辞从未想过的。

    与此同时,傅景翊微微一愕。

    清辞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认识尹大夫,交情不浅,”秀月道,“尹大夫骗了你,他卖给你的不是致命的毒蜂,因为我不想害死人。”

    “萧承书没有死,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就连秦承泽和皇上,我都瞒了过去。”

    “你说他还活着,那他在哪里。”清辞问。

    秀月深吸了一口气,“皇上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他跟萧承书锦华长公主是一块儿长大的,他只知道萧承书爱过长公主,他觉得你们不是良配而已。”

    “我要知道萧远在哪里。”

    清辞没心思听她洗白另一个人,萧承书的死压在她心头那么久,那是她的心结啊。

    他若还活着,她才能有别的天空。

    秀月以此要求,“你留在皇上身边,做他的妃嫔,等你生下皇子,我保萧承书重见天日。”

    清辞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傅景翊的声音传来。

    “不必,你把萧承书还给她。”

    他还能求什么呢,不被怨恨,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秀月低头闭上了嘴。

    清辞往他那儿看了一眼,眸色不明。

    傅景翊似是觉得她不信,再次开口,“你去陆家等着就好,萧承书会回到你身边的,只要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心底涌起的感受是什么,又酸又疼,可又有解脱。

    与其两个人都不好过,那不如放她好过。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他看着她,郑重的承诺,“也不会允许我所能掌控的任何人打扰你。”

    “陛下金口玉言,我信。”

    清辞往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