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陆丹惠和陆平谦各回各屋,萧承书才有机会跟清辞单独相处。

    经历过昨晚并不愉快的洞房花烛夜,萧承书知道现在他得好好表现,殷勤主动接过她的外衣叠着放好,在她上床之前铺开了被子。

    清辞还是没说话,窝进了被子里就朝里躺着。

    她没有明确表示,萧承书不敢躺在她身边,坐在床沿看着她问:

    “你打算在陆家呆到什么时候?”

    “陆丹惠出嫁之后。”

    清辞给了他回答,语气也没有太差,萧承书松了一大口气。

    “你冷吗?”

    清辞疑惑,“这种天,冷什么。”

    三伏天刚过,他能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个,清辞也是服了。

    萧承书尬声道:“是我,我有点冷。”

    “冷就盖被子,不想睡就去柜子里找衣服多穿点。”

    “想睡,我想睡的。”

    清辞回过头,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说:“你想睡就睡啊,在等什么,等我邀请你?”

    萧承书这才脱了外衣鞋子,钻进被子里,端端正正的躺好。

    她保持着背对他侧躺的姿势,匀称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中特别清晰。

    萧承书能闻到她的发香就在枕边,淡淡的香气令他心旷神怡,忍不住心神荡漾。

    “媳妇,”他头一回这样唤她,“昨晚没能给你一个甜蜜的洞房花烛夜,对不起。”

    “嗯,”清辞有点困了,应完又补了声,“没关系。”

    萧承书听着她有点倦软绵绵的声音,小腹突然的发胀,“媳妇,今晚补偿给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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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萧远,我累了

    清辞立马不困了,暗夜之中,她背对着萧承书眼睛睁得像铜铃。

    她默不作声。

    萧承书往她那儿挪了一点儿,再挪一点儿,直到挨住了她,隔了一层襟衣还能感受到她的温热。

    清辞知道他在示好,却没有迎合他的兴致,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她没有排斥,萧承书侧过身搂住了她的腰,脸往她颈后贴,吻了吻她的头发。

    所有人都以为他爱傅芸烟,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傅芸烟,只不过是出于年幼时那一场戏弄的愧疚和补偿罢了。

    他没有爱过傅芸烟,甚至在逃不脱的责任里无数次厌倦,无数次质疑自己。

    他是真心愿意跟清辞离开皇宫,离开金陵城,逃脱那一把枷锁,从此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秀月告诉他清辞要他死,秀月以为他会心灰意冷,而他至此万念俱灰,却不只是因为清辞。

    活着做什么呢?太累了。一生受制于人,不能随心所欲,倒不如顺势死去。

    可他心有不甘,他要清辞知道她是错杀,他要清辞在自责愧疚中永远不能对他忘怀。

    他活不下去,也不能让狗皇帝和傅芸烟好过。

    只是没想到,他活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怪过清辞轻信秀月,也从来不认为那一场“死亡”是清辞造成的。清辞不过是个,活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之中,同样不能反抗命运的人罢了。

    可当秀月满眼记恨的来告诉他,清辞要嫁他做他的遗孀,那一刻,他后悔了。

    后悔选择死亡,后悔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而她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在“临死前”抱的究竟是怎样自私的想法。

    “媳妇,别生气了。”

    他拨开她的头发,从后颈吻到了耳根,然后搂着她的腰将她翻过身来,缠绵的吻从她耳垂到唇边,一切水到渠成。

    她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的紧张。

    萧承书借着月光看她微蹙的眉间,雪白的脸颊绯红一片,她小扇般浓密的眼睫在颤抖。

    就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一些凌乱的画面猝不及防的闯入脑中。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不可控制的去联想,她在那个人的身下是不是也这样动人绽放,那个人是不是吻过他吻过的地方,那个人享受拥有过她这样的美好,比他多,比他早……这样的想法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让他整颗心揪了起来,呼吸都变得颤栗。

    清辞准备好了接受一切,却迟迟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困惑得睁开眼睛,在对上他目光时,心在此刻被重重扎了一下。

    又是这样的眼神,他在昨晚也是用这样难以置信的,带着痛苦和嫌弃的目光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