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抱着肚子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直到把脑袋边上的另一只枕头踢下了床,心里才舒坦了。

    去你的吧。

    清辞摸着肚子,心想:他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可今晚就是睡不着。

    闭着眼睛把武功心法背了十几遍,还是没有困意。

    忽而,寝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慢慢的向床这边走过来。

    他摸黑在床边宽了衣,动作极轻得躺在她身边。

    傅景翊在床头摸了一阵,怎么都摸不到他的枕头。

    他想点个灯再找看看,但又怕吵醒了她。

    她大概睡熟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根本不会把他闹的性子放在心上。

    不过,没有枕头真挺不舒服的。

    傅景翊的手往她那边小心摸过去,摸到了她散开的头发。

    她那儿还有小半个枕头的地儿。

    傅景翊便朝她挪了过去,拨开了散落在枕头上的墨发,脑袋挨着她的脑袋,跟她挤在了一个枕头上。

    她一点动静也没有,睡得真熟。

    她睡得熟,傅景翊就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忍了,手伸过去,摸上她的肚子,宽大的掌心停留在上面。

    他已经十天没有摸到孩子了。

    每每感受到她腹中有个小小的力量蹭过他的掌心,他就想把秀月宏长永都喊过来看看他孩子动了。

    “皇上不是去宠幸方嫔了么?”

    她一开口,傅景翊心重重跳了一下。她该不会一直没有睡着吧?

    “朕来看看孩子。”

    “看过了,可以再去找方嫔了。”

    她的口气慵懒,好似毫不在意。

    傅景翊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很倔强,“朕现在不想离开孩子。”

    清辞淡淡道:“皇上喜欢孩子,让方嫔给皇上多生几个。”

    “你在赶朕走吗。”

    “不敢。”

    傅景翊顿了顿,道:“你就是敢,朕也不走,朕是皇帝,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清辞还想反驳,被他握着肩膀掰过身去,嘴凑上来把她话堵得满满当当。

    她趁着能呼吸的空当,说:“有了方嫔还不够,皇上真是体力充沛,望珍重。”

    傅景翊饶有兴致的挑起她小巧的下巴。

    “吃醋了?”

    清辞一愣,“没有。”

    傅景翊轻咬她的耳垂,“句句不离方嫔,朕后宫里有方嫔这号人物吗?”

    清辞寻思着,他不是要封一个吗?

    所谓的君无戏言?这种事能不算数,那答应给她的皇后之位呢?

    不会也打水漂吧?

    傅景翊完全猜不到她沉默着是想什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道:“阿辞,你信我一点,这些天我也很累。”

    倒不是身体上的累。

    太后不停的整事,从前他可以忍,可现在她会危及到清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太后不得不死。

    她是自己的养母,哪怕她没几分真正的慈母之心,他有今天,脱离不了她的扶持。

    外人看来,太后是合情合理的引咎自戕而薨,可事实上,是他亲口下令绞杀,如果有一个词能形容他的行为,说好听点是过河拆桥,难听点是忘恩负义。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警告过,打击过,太后依然不知收敛,他怎能容许自己的妻儿处于这样的险境之中。

    他心中折磨无人可诉,只是偶尔会想起,清辞杀死万华生的时候,是否有同样的心境?

    清辞说:“我没有不信皇上。”

    “你只是不信那事跟萧承书有关。”

    傅景翊的确全凭猜测,

    太后和她的心腹至死没有说出,究竟从何而知秦承泽的消息和清辞的旧事。